神音X特蕾娅 | 《边界线》原著背景


CP:神音X特蕾娅/原著背景/

这是《在黎明》的续文。
想了一下其实那篇文里娅音两人还不算cp,于是就写了这个短片。一个原著背景下尽可能皆大欢喜的结局。绝对甜w(不过最后的结局可能还是有些…………
这篇文献给越灵天使,生日快乐,我的小可爱@顾钧卿 

神音将小半杯酒举至颊侧,微微润了润唇,蜜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荡漾,火光在清透棱状物里折射成斑斓的碎片,盈盈映于她墨黑瞳孔里。
她瞟了一眼那边卧在榻上的特蕾娅。女人窈窕婀娜的身姿氤氲在淡紫色的熏香烟雾中,注意到神音视线的她慵懒地翻了一个身,任雪白的肌肤尽情袒露在神音面前。
几年过去,她全身上下都没有变。那鲜艳欲滴的美貌一如初迎朝露的玫瑰,水灵得令人喉内焦渴。
此时神音意识到自己的确是渴了,她伸手去够水罐。但在手指触及平滑的漆器表面时一双纤柔的手夺去了她要的解渴物,顺带还在她腕间摸了一把。
特蕾娅笑盈盈地欺身向前,惯常的那种惑人微笑出现在唇角。她把水罐搁到了一旁,顺带从后面搂住神音的腰。
“怎么,你居然还没学会喝酒呀?”女人的笑有时候和她吐露的语句一样恼人,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饱满的两团浑圆已紧紧贴上神音的背。
神音叹了口气:“会倒是会啊,但是你知道的吧,喝酒不解渴。”
“那是你没选好品种……”特蕾娅靠近她耳边轻轻说道,那语气轻柔得像沉浮在秋空里的白羽。
“来,试试我这杯。”
神音的身体好像是被牢牢锁在了原地,她不想就此沉沦,不想让那个时而迷人时而残忍的女人对自己为所欲为。
但她没办法。
少女清澈的眸子里倒映出妖艳女人的身影,特蕾娅抿了一口酒便捧起她的脸,两人的唇瓣交叠在一起时,神音感到自己像是突然坠入了一片清香的花海中,柔嫩的触感久久辗转。
她朦胧里回抱住了特蕾娅。
夜色不够迷人,至少远不如将落未落时夕阳晕染出的大片嫣红那般瑰丽。
也不如怀中的女子那般,叫人如醉如痴。
在一整片夜空的星光明灭下,神音将自己的手堪堪停留在特蕾娅背上。这是一个意味着守护的动作,而她习惯了如此。
这些年来自己的魂力上限在一次次战斗里逐步暴涨,特蕾娅则成为了她最大的助力。于是自然而然地,神音挥舞带血的利刃保护着她,像是出于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适应力很强,但没想到特蕾娅简直像是水一般的融进了弗里艾尔。
两人都是第一次抵达火源。名义上是执行秘密任务,实则是监察火源首都的魂术师动向以方便帝都的祭司们制定方针。但特蕾娅在行至边境时临时改了主意——斩下了随行使者的头颅,然后和她一起逃到了边境线处一个混乱的大城市里。
其实起初她们都被蛮荒之地的风俗给惊讶到了,无论是粗粝中蕴有无限细腻的餐食,还是别有一番宏伟的建筑。她们以完美的化名活在两国边界线上的重镇,三个月已经过去,好在一切都还风平浪静。
一开始,神音最抵触的是火源的服饰。神氏家族的教育不允许她穿这种暴露的衣服,虽然它们美得惊人——通体由精致的平织纱缝成,繁复纹路的金线饰于领口,别出心裁的设计令衣者的每一处曲线都能展露无疑。特蕾娅倒是喜欢得不得了,她迫不及待的换上衣物后在神音面前转了个圈,轻纱飞扬开来,铃铛清脆作响,令特蕾娅看上去比平日更是魅惑了好几分。
神音扭过了头。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于是干脆逃进了帐子里。
“穿嘛,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特蕾娅的笑声隐约传过来。
“不穿。”神音干脆利落地道,以语气掩饰脸上飞起的一片红晕
“我说你呀……”特蕾娅倒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有些无奈的叹气。看来她拿神音没什么办法了……不对。
只要她想,就一定有办法能让这个坏心眼又别扭的姑娘点头。
于是当晚,特蕾娅趁着神音洗漱的时候藏住了神音从亚斯蓝带来的所有衣服。最终逼得神音不得不换上了她精心准备好的一套服装。
神音半掩着脸站在特蕾娅面前,纤瘦的腰肢被宝蓝绫罗所包裹,月色将她周身勾勒得肌骨莹润,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身后,那份罕见的柔美令特蕾娅不禁屏住了呼吸。
但神音却从指缝间,细声喃喃道:
“我……不想在除你以外的人面前,穿这些。”
特蕾娅先是一愣,而后又忍俊不禁。
“傻丫头,我才没丢你的衣服,而且啊,我当然不能让那些家伙知道……你究竟有多美。”
晦暗云雾笼罩了半边天的月色,但依旧足以照出两人绝美的身影。这一刻,在亚路舍城最高的露台上,风光旖旎无限。

她们在这座城里没有遇到难缠的敌手,但却经历过许多次缠绵难舍的夜晚。譬如今日,两人一起携手走上亚路舍傍晚时分的街头。
神音的态度相当自然,但四度女爵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出行。她瞧着纷纷行人与热闹异常的街道,兴致盎然地观察着一切。
很快她便发现了自己的兴趣点。一个小摊位上盛开了五颜六色的花朵,种类繁多,浓郁的芬芳四处溢散,但特蕾娅的视线却被角落边上一处清雅脱俗的颜色所吸引。
“这是什么花?”特蕾娅侧过头小声问神音。平日里几乎无所不知的她突然发出这样的疑问,神音不禁笑了,上前精心选好一束洁白的花,付了钱后小心翼翼捧在手间,她似乎又在凝神思考着什么。
“是悦兰花呀,一种在这片区域很常见,但是特别美的花朵。”神音突然转过身,打量着特蕾娅全身的衣饰。今天神音穿了一件水蓝色带褶边缎带的纱裙,而特蕾娅的上衣部分被重重白色丝绸所装饰,令她似乎带了几分别样的庄重典雅气息。
“嗯……意外的很配你。”神音踮起脚尖,将一串花朵别在特蕾娅微微散开的鬓角处,端详了片刻后满意地笑了,眉眼处春风似的温柔,像是有一泓碧水轻轻泛开了涟漪。
特蕾娅也笑了起来。虽然她才不想告诉神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花——是因为这种花令自己神使鬼差地联想到了,心上牵挂着的她啊。

后来的她们也并没有逛太久。特蕾娅本想给神音选一对蓝宝石耳饰,但在触手可及之处她却恍惚了一下,冷不丁想起神音手腕上那串熟悉的手链。
神音已经很久没有戴过这串手链,因为它早就于那场大战里随着本体破碎一地。
幽冥的死灵镜面被挟裹雷暴的骑士长枪所破,虽然盾器在战后被白银祭司所回收,彻底恢复了原状。但它原本要保护的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死了,便是死了。
即便曾经……那个人对自己而言那么重要,她宁可以自己的身躯去抵那致命一击。
特蕾娅花了三年的时间让自己慢慢接受这个现实,但痛楚仍然留在心底最柔软的一处,挥之不去。
神音想必也是吧。失去了姐姐,失去了霓虹,她一身黑袍来寻找丧失神志的自己。那时的神音已经成了凶名显赫的王爵,她看上去是那样的坚强不屈……却在一起逃出生天后的那晚,她缩着肩膀轻轻啜泣,而自己能做的,只有抱住她,亲吻她。
那时她依偎在自己的肩头沉沉睡去,特蕾娅一直都在茫茫长路上摸索前行,她本以为这些被掠夺的情感会反噬自身,但并没有。一种异样的幸福感从心里某个缺口处涌起,就在那一刹那特蕾娅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她要和神音在一起。
无论去哪里,都要让这个女孩在自己身侧。
现在她如愿以偿,这已经是上天最慈悲的馈赠了吧。
并肩的她们坐在露台冰凉的大理石栏杆上。没有柔软靠垫,也不需要御寒的披风。两人都不甚在意旁物,夜风在耳边的喧嚣也都是那般微不足道。
特蕾娅依旧是沉浸在往事里,久久难以自拔。身边的神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悄悄握紧特蕾娅的手,温软的触感。
——是的,她和神音一起,行使了放逐自己的权利。
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所以有什么好感伤的?特蕾娅立起身来,轻轻地捧住了神音的脸,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轻轻点着神音晶莹的耳垂。神音以为特蕾娅接下来要吻自己了,但她没有。纤细的手指一路往下探索,解开了女孩的衣衫。
“怎么了,特蕾娅?”神音将脸埋在女人清香浓密的长发间,低声问道。“又是喝醉了吗?”
“我可没醉。”特蕾娅目光渐渐迷离起来。“而且夜还长得很,放心吧……”
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夜。
她们拥抱在一起沉沦,向着昏暗的水层深处,沉下……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神音也不记得太多了。
她只是在凌晨时分突然惊醒。半夜时分萦绕于耳边的夜莺啼鸣声已然寂灭,寥落几颗晨星在地平线上方微弱地闪烁着。她望向怀中的女人,发觉特蕾娅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与自己同样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
就像是最深邃的夜,浓到化不开的色泽。
“特蕾娅,你觉得,以后我们会怎样呢?”
神音望着窗外,柔美的嗓音似乎有些空洞。
黎明时分的城镇还没能再一次恢复活力,喧闹声犹未响起。一切都笼罩于永恒般的静谧里。
此刻的世间,她似乎只能听到特蕾娅绵长的呼吸声,以及自己的心跳。
仿佛过了许久后,特蕾娅轻笑出声,她说道:“放心吧,我用结界迷惑住了一切监视这座城市的眼线。那些人别想知道我们的身份,如果亚斯蓝要派人来我们也不用害怕,反正……”
神音没有再问下去,特蕾娅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只是伸出手抱住特蕾娅,好几年的默契让她们的拥抱动作也契合到严丝密缝。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除了对方那温热、活生生的体温。
“睡吧。”特蕾娅在神音眉间落下浅浅一吻。
神音笑着抬起手,将特蕾娅散落的一缕鬈发拨至一侧。
“好。”

就这样一起逃离吧,逃到这处任何人都察觉不到的边境线,多种元素及魂力复杂交错的地区,她们方能隐匿住身形,享受最后一丝稍纵即逝的自由。
理智与疯狂的边界,梦与醒的边界。

她们还要在一起,很久很久。
在这条边界线上。

END.

索迩的手指游离到了右肘关节后的爵印处,一根手指隐隐靠近,现在只要他解放一丝魂力就能解开自己事先设好的封印,释放出全部魂力瞬杀眼前的少女。

但是他想到了胸口处衣襟内,夹着来自西鲁芙【风后令】,那是因德帝国内的最首要命令。

“把你所在的地方,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全都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越多越好。”

电光火石间,索迩想到了西鲁芙的眼神。她宝石般清澈透亮的凤眼很美,是三月冰海的浅蓝色,但是那双眼里却没多少温度。她用最精密的计算将整个过度变成她行宫内的一盘棋,如果他走错了那么一步……

而且,仔细想一想,除了杀戮,他还有别的选择达到原有的目的。

索迩轻轻地笑了,如同一阵舒缓的春风吹融了眉眼间冰雪。他将手背在身后舒展,流畅而饱满的肌肉曲线纤毫毕现。

看着眼前面色越来越凝重的神音,索迩突然咧开嘴,开了个玩笑。

“可惜你呀,不是我们风源人,否则我说不定可以考虑把你娶回家。”索迩仿佛完全没听到少女方才介绍身份似的,歪着头看她,深邃的眼里尽是戏谑之色。

他很满意地看到自己的挑衅取得成效,眼前女孩完美保持的笑容里终于出现一丝窘迫。可索迩却没想到,神音比他想得还要那么“不矜持”一些。

“啊?您真的想娶我吗?其实我从小跟着父亲做买卖,现在可是亚斯蓝有名的财迷呢。我很愿意陪您走到天涯海角,但是,我得向您收一笔两万吞克的礼金哦。”神音向下蹙着眼角,俨然一副为婚事烦恼的样子,她苦闷的小脸太过一本正经,如若不知内情可能真以为这姑娘小小年纪便恨嫁了。

见此情状,索迩差点噗地一声笑出来。

本来是想调戏一下她,没想到这女孩子的油腔滑调居然还和他有得一拼。不提完全不逊色于自己的演技,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也太厉害了吧。

“这个……我就是一介两袖清风的爵爷,不敢不敢。”索迩一个哆嗦,连连摇头。

神音笑眯眯地反问:“真的不干嘛?其实爵爷你也很帅哦,我看你挺合我眼缘的,这样吧,也许我心情一好把礼金给你减个三成?”

索迩捂着头:“……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调戏你。”

这下,他算是初步见识到了亚斯蓝二度使徒的厉害。

……自己当年在当使徒的时候可没她这样,如此的谨小慎微却又胆大包天。水源那边都是怎么培养使徒的啊?索迩心里叫苦不迭。

但神音在这个当口已经恢复了全身的魂力,她稍一感应周围的魂力便紧接着走出洞穴,沿着洞穴外小径与山石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在略有减弱的风雪里,神音看到之前所在的那座废墟正位于山脚下,孤寂肃穆,依旧是空旷无人,完全不像有什么危险即将发生。

神音转过头来,看着索迩又认真地问了一遍。“你刚刚,真的什么也没看到或是听到吗?”

“没有。”索迩注视着少女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是一双仿佛早已洞悉人心的眼睛,似隐忍过人世千种沧桑,本不存在什么秋波婉转,而是如同一面冰冷无波的湖泊。但独属于她的灵秀之气却并非通过眼睛散发出来,而是萦绕在她纤细柔弱的周身处。少女娉婷而立,一身素净的白衣衬得她有些楚楚可怜,但她沉静的气势却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相信待她扬鞭而战,一定是与先前判若两人的强势……

索迩总有种错觉,面前的少女是不是还在盘算着别的什么,但就目前而言他还看不出什么来,只有小心提防。

神音瞟了他一眼,提起箱子欲往外走。索迩也顺势而行,毕竟此时还是下午,到了晚上这个洞穴会冷如寒冰,绝不是一个适合落脚之处。

看到少女好像恢复了原先的心情,不再追究其他,索迩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估摸着,好像这丫头也终于放下了戒备?那说不定可以套套话什么的,增加一些有用的情报……

索迩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神音便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后脑勺,自言自语道:“我的头怎么会这么疼呢?”

“大小姐,其实……你倒下来的时候,头撞到了石头,能不疼吗。”索迩弱弱地回答道。

神音突然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神锐利逼人:“你刚刚不是说,你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地上陷入昏迷了么?”

完了,好像刚刚说了什么不该讲的……索迩一下捂住了口:“对不起对不起大小姐,其实是我在用气流把你拉过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让你的头撞到地上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黑色的眼睛与蓝色的眼睛相对,两人的目光里闪动着千差万别的情绪,但却都没有任何善意。

对视仅仅不过两三秒,索迩却觉得长似万年。

片刻后神音低下头,什么都没有回应。少女的目光中似乎仍有怀疑之色,但是她终究是沉默了,稍后恢复正常步速,不急不缓地走在崎岖的石径上。

索迩抹掉额角冷汗,决定接下来的路程能闭嘴就老老实实地当个沉默少年。

天啊,这个女孩子真的很难搞定,在她面前,真的是一句话都不能讲错….

索迩X神音 《匿影藏踪》(二)

作者 @音若香沉 


三、

冰海峡谷确实名不虚传,无论是气候还是地形都一如文献中记载的那般诡谲难测。

自打神音踏足风源领地开始,就不时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中觉察出几缕诡异的音波。这种声波从她还在海上泛舟时便开始侵袭她的大脑,估计就是这种音波招致人们神志不清,从而诱发精神错乱的吧。

传说上记载此处有歌声魅惑人心的海妖,而神音一路走来已经做出了判断,这里的音波似乎来自魂力的异常流动。

为了小心起见,神音在将蛛丝幻化成茧以隔绝音波的传播,只是这样行动却更加缓慢了。

突然,一阵猛袭的烈风迎面拍打而来,将包裹神音的椭圆形蛛丝茧逼得向后翻滚了两圈,神音连忙稳下身形,靠在一块被风侵蚀得发亮的石头上。

她很无奈,偷偷把茧拨开一条缝才小心探出身去,却发现眼前的景物愈加陌生了起来。

刚才还是盖着白雪的层层崖壁以及暗藏林间的湍急暗流,而今都不见了踪影。此时她似乎置身与一片类似尤图尔古城的遗迹里,但细细看去,周围平整的地面上整齐地铺着板砖,二十步开外的地方就是高耸的石柱。这里的墙壁已经很古老了,看样子像是几个世纪以前的建筑,却仍然坚实得没有一丝裂缝。

“难道是迷路了?”神音心想。“可是这种阴森得不透一丝阳光的巨型迷宫,按古旧程度看上去像是废墟,但一般的古城遗址从来不是这样完好的模样……”

要换以前,她多少次地对着这些古董一样的建筑意兴阑珊,可现在,她却不能忽视它们。

此时神音听不到任何声响,唯独能够真切感受到自己心脏愈发激烈的跳动。她仔细感应周围的魂力,但她的感知力好像是被封锁了似地,什么都察觉不到。神音的心逐渐沉入谷底,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艰难起来。

这种感觉她不算陌生,应该称作是“恐惧”。

令人忍不住后退逃走,一次也不敢回首。

然而,自己又在害怕些什么呢?

神音频频环顾四周,试图减弱自己压抑不住的慌乱。可她却不知道此时自己的瞳孔越发黯淡无神,而她的行动举止也开始迟缓起来。

她努力集中注意力以防意识涣散,跌跌撞撞地向后方靠去。待到头颅内令人窒息的昏沉感稍褪,神音的视线才清晰起来。她发现面前的石质地板似乎变了个样,并不像刚刚那般的干净,纹路式样也截然不同,这是……

在极其狭窄的视野里,临近左边墙角的位置是水,而后更靠近墙角的地方是血,血与水以违背常理的姿态交融,仿佛深海里两股互相冲突着的暗流。场景惨烈到可怖,似乎有某种可怕的东西刚刚饱餐而去,剩下被截成无数尸片的巨大残骸,以及浓得在浩瀚如斯的海水中,化不开的血……神音当了好几年的使徒,早已不是一个会怕虫子会晕血的深闺少女,然而此时一阵心悸袭上,几乎要昏厥过去。

“现在,选择一个吧。”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但并无法听得真切,更像是被重重水幕裹挟后的回音,来自遥远的幻境里。

这时,她终于看清楚了墙角那团她不敢直视的“东西”——是一对形状怪异扭曲的人体,“它们”脊椎部位是相连的,仅有的衣衫破碎零乱,小小的身躯上遍布淋漓鲜血。那团令人作呕的东西看样子已经奄奄一息,微不可闻的喘息声如细风一样。

她们也会像那些生物一样被截成两半么?即是高贵如人的灵魂,也会不再鲜活完整了吧。

“不,不要碰我!”神音尖叫起来。

严格说起来,那团东西并不能够全部称之为“我”,只有一边是神音,而另一边不是。而神音却依旧将那个不是自己的陌生少女称之为“我”——好似缺了她,自己便失去了灵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再完整。

一个黑衣男人站在不远处,他手间幻化出冰刃,向着姐妹两人越靠越近。

“求求你,求求你……别碰我。”神音双目彻底混沌。她祈求着,就像是一个不小心犯错的无辜孩童,不停地道歉说我错了,却仍然得遭到暴躁继母的毒打。同样,黑袍男人也未有理会哭着祈求的神音,仍然朝那个陌生的少女下了手。接着那个少女便像是脱离水源的鱼一样疯狂抽搐,鲜血汩汩涌出,直至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猩红的液体淌了满地……

“求求你,求求你……”神音嘴角仍在念念叨叨地祈求着。

整个人好像变成了一条游离在时空崩溃缝隙中的鱼,挣扎,窒息,全部的鳞片像是从肌肤上割裂开来。遍体鳞伤的她只能在千米之深的海底呼叫哀嚎——那里连泡沫都升不上水面……

她在深邃的黑暗里越堕越深,或许是绝望的痛感太过难忍,下意识地采取了自卫措施。

最后神音自己都未曾察觉到,接下来她凭依这狂暴的本能都做了什么,

 

索迩刚刚抵达冰海峡谷周边区域,他一路御风而行,知道这里的气流紊乱不堪便降低了飞翔的高度。现在他沿着山中小径艰难向上走,一面向冻僵的手上不住呵气,一面定睛看向前方覆满冰雪的山脉,满目皆是茫茫白色,什么都感应不到。

但接下来,他便停下了,湛蓝的眼睛一瞬间瞪大。

因为索迩感受到,前方千米处的魂力试炼场废墟“噩梦之城”内,有一处剧烈的魂力波动。虽然并没有大到令他措手不及的地步,但他心里也很清楚,那种复杂扭曲,魂兽与魂器的属性交杂扭曲在一起的感觉……

这是黑暗状态。

意识到这一点的索迩面色一白,冷厉之色如出鞘利刃。他迅速飞掠向前,魂力的涌动令他胸口泛起一阵阵血气。终于,他看清楚了,废墟内的怪物究竟是何状态。

前方出现的是一座小山般的怪物,生着蜘蛛的八条长足与满身鳞片,它不停抽搐,索迩只能辨认出那些鳞片似乎是龙鳞。而利刃般鳞片收缩的正中心,依稀可以看到是个妙龄少女。只是她此刻已经陷入了狂暴状态,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一旁,苍白的脸上尽是恐惧与绝望……

索迩叹了一口气。他身边没有多少女孩子,更没有多少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就敢贸然挑战黑暗状态的女性魂术师。

无论这个女孩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样,他得先让她镇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索迩躲在一根石柱后,发动了【吟唱】。

一个闪烁金光的阵法以索迩为中心缓缓延展开来,柔和的光芒包围了不远处挣扎的怪物,渐渐地,在阵法的闪耀里,怪物不再抽搐,动作缓缓平息……

 

四、

神音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一开始充斥着无尽黑暗,周围只有她一人。惊慌失措的她努力奔逃却毫无办法,但最后出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转折,她像是进入了梦境之神的极乐领域。一个人漂浮在液态的光芒里,静静地旋转,知觉都像是被彻底麻痹了。

神音的意志虽然不受控制地沉沦,但心里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呐喊着——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她要清醒起来,挣扎着活下去。

就算现实的世界能让她感受到满身痛苦,但这,也比沉浸在幻境中要强啊。

她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神音试着睁开了发酸的眼睛。

神音稍微清醒一点后,便看到自己身处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在一个空阔的洞穴内。原本的石城全都消失不见了,石穴内昏暗无光,她只能借着手上宝石手链发出的光辉来照清周围的景物。

她低头看着已经被割裂到支离破碎的衣衫,心里一紧。不远处自己的皮箱就搁在一旁。

自己刚刚居然使用了黑暗状态吗?

不管了,就算已经使用了黑暗状态,消耗了再多魂力也不要紧,收集龙魂的任务也得继续下去。神音抓紧时间迅速换好衣裳,就在她整理仪容的时候,洞穴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你可终于醒了。”

“你……你是谁?”仍然坐在苔藓上的神音眨了眨眼睛,只见一个高个子男孩向她缓缓走来,他衣着华贵轻盈,俊朗的容貌也在宝石的蓝光里渐渐清晰。那是一张精致白皙的面容,高高的眉骨与挺直的鼻梁无一不显示出他是典型的风源因德人……

神音暗自吃惊,这里不是普通魂术师可以踏足的地方,这个因德少年又是何人?

“我?”少年反手指向自己,“我是刚刚路过救了你的人,看你一直在地上抽搐,还胡言乱语的。于是我就操纵气流把你和你的行李搬到这儿来了,怎么啦?”

他把手一摊,显得一副极为无辜的样子,却让神音心里的弦越来越紧。

“你在搬我过来前,有没有看到什么或是听到什么?”神音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男子,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什么秘密来。

对方绝对是高等级魂术师,不然不会只身一人来到这种危险的地方。但一般的高手于情于理怎么都该压抑一下自己的魂力,可是那男子却毫不设防,神音所能感受到的就是他全部状态下的魂力,完全就是一个高等级魂术师的魂力。

但神音绝不相信此人只是一个普通魂术师。他看似乐天爽朗,眉宇之间却是像是隐忧未解……这些,神音都是看得出的。

但少年却歪着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她,“我,我没有啊。我可是个正人君子,刚才路过此地恰巧看见你衣衫褴褛地躺在地上,荒郊野外的,本想把你叫起来,不想却被误会……”少年脸上居然像是露出了委屈巴巴的神色,令他看着颇像一只毛茸茸的长毛小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罪过罪过,我只是路过而已,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

神音听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本来满心的戒备都不禁被冲掉了两三分。

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真是太……该怎么说好呢,这样凝重的气氛里都能开起玩笑来,他这人生性也很活泼吗?

“我知道啊,非常感谢你,刚刚是我不适应这里的气流交错,隐疾发作倒地。如果不是你,我怕是要死在那里了呢。”神音眯着眼,露出了一个甜美可人的微笑。看着她突然绽放的微笑,连索迩都不禁愣了一下。

紧接着,神音把刚才未问出口的话题迅速抛在后面,又开始一个另外的话头。

“我叫埃尔琳,来自水源帝都格兰尔特,是矿业司亨顿家族的幺女。”神音用了一个平时并不惯用的假身份,心平气和地介绍自己的身份。

索迩脸上的微笑稍稍凝固了一下,但却分毫未减。

“我叫诺尔,是…….一个服务于因德第一魂术世家的魂术师,两年前因为我表现得好已经加封伯爵啦,嘿嘿,很厉害是不是。”索迩若有所思地端详着神音,不知道是惊讶于眼前少女的身份,还是为她自报家门落落大方的态度而感到新奇。

神音略微惊讶了一下,堂堂“伯爵”出现在这里,虽然这里荒凉不堪,但该守的礼节还是得注意的。

“不知伯爵大人是为何来到此地呢?”神音款款站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半屈膝礼,她的视线依旧敏锐地审查着眼前的“诺尔”,从他被浓密裘皮装饰的领口,一直到那双样式奇异的长手套。

“可惜了。”索迩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继续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神音。眼前的少女一头松软的黑色长发柔顺地垂于耳畔两侧,星目璀璨,唇瓣殷红似是要沁出鲜血,透过少女素净的肤色依稀可见露珠残存花瓣映出的嫣红,多一分则过于妖艳,少一分就苍白不堪。钟灵毓秀这四个字仿佛是为少女量身打造。索迩在因德从未有见过与她想提并论的美貌少女,就算心里有一道警钟告诉自己要多加防备,他也不禁多看了她好几眼。

“可惜什么?”神音愈发警觉三分。

她的声音灵动好听,就连撒谎时的模样也动人极了。明明力量那么弱小,却死死地捍卫着自己的姿态,真是有趣……

他早就通过那场魂力失控爆发的黑暗状态猜到少女不是因德人,不是什么普通魂术师,甚至能猜到她的具体爵位和身份。

只不过,太可惜了。

这个女孩选择隐瞒了自己水源二度使徒的身份,这足以说明她不是通过正当渠道进入因德领土。而一名高位使徒隐瞒身份潜入他国领土意味着什么……

无论哪种可能,他都能采取一个应急措施。

——身为杀戮王爵,可以将外敌当场击毙。

存个档,我永远喜欢凯莉大佬w

索迩X神音 《匿影藏踪》(一)

原著背景,索音cp,代若音发布QWQ @音若香沉 

 

 

一、

细腻如上等白玉的手指在书页上缓缓划过,她眸光炯炯,最终锁定了一行印刷得不甚清晰的小字。

可总算是找到了严谨一点的阐述。

——风龙匿迹,常年潜行于风水交界之处,游走而形隐,或闻其奔走呼啸之声,开门扉而未见其面目,只道是风雪启门……

神音屏息凝神,欲再看下去时却发现这两行字底下仅余大片留白。她叹了一声,蘸好墨水后便提笔将这段话摘录到羊皮纸上。

要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毕竟她在自家最隐蔽的图书室内找了半日才发现这本珍稀的卷轴。可是,即便是国内公认最严谨的魂兽图鉴,对于【匿迹龙】的描述就只有这短短的一行字,再无任何赘述。

想必是著述者也对这种罕见的魂兽了解甚少吧,不过,她也算不上一无所获。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加上之前漫游各地调查来的大小琐事,经过严密的筛选与推理,神音眼前似乎渐渐浮现出了一条荒无人烟的边境线。

目前,符合所知全部信息的位置,只有亚斯蓝与因德边境线处的一道狭长天堑。

神音放下笔,试图在脑海里检索有关风水两国边境的一切信息。虽然这些年来去过不少人迹罕之处,但每当她靠近两国相交的地带总会万分谨慎。毕竟身为高位使徒,一旦被对方国家察觉到踏足他国领土,事态便会升级到政事纠纷,而她自然也会受到来自格兰尔特的严厉处分。

就神音所知,边境处人烟荒芜,仅稀稀落落地分布着几个小城镇。拔地而起的山脉阻断了南下的气流,也将寒冷之神的威力永久地锁在这片区域,千年来都无人试图以主干道以外的方式在两国间往来。而主干道处的关隘位于东北郡县,常年被亚斯蓝最精锐的一支骑兵部队把守着,必须手持冰帝印章盖戳的文书才能通过。

不过,她并非别无选择。

那就是奥汀大陆最西端的冰海,三分之二位于亚斯兰境内,三分之一位于因德境内,由风水两国共同管辖。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及诡谲的洋流路径,冰海湾是两国边境唯一不设防的地带。古往今来,无数人尝试从冰海峡谷地带偷渡两国境内,却至今都无人成功……

但是,身为亚斯蓝的使徒,神音清楚自己想要短暂进入因德境内的事必须严守秘密,不惊动任何人,这样一来恐怕就只能从风水交界处的西部冰海登陆。

她沉思了许久后拿起一张地图,一条连贯有致的行程线被渐渐勾勒出。

 

光线已不觉有些昏暗了。格兰尔特冬日的白昼就是这样短,大约下午五点的时分,夕阳的光斑便从远处的雪地上一点点褪去。透过神氏家族长桌前高大的落地窗,柔和的橘色光辉一半映于少女光洁脸颊,一半镀在膝边垂坠的纱裙上。这时若有人推门而入,一定会被她清丽娉婷的身姿吸引得忘记言语。

神音慵懒地舒展身躯,她端起手边泡好的花茶,姿态全然不失身为贵族小姐的娴静。她揉了揉有些困倦了的眼睛,此时面前的古籍已经摊开一桌子了——路线图虽然已经画好,但她依旧不放心。现在她依然在翻阅有关冰海的相关资料,为接下来的那趟旅途排除危险。

…...匿迹所隐居的环境应该也像苏莱尔城这样冰天雪地的吧,啊不,应该比那里要更寒冷才对……

……不过,气候因素只能算是次要因素,更重要的是罹境。自己的意念力能否克制这种极度危险的幻境?如果真的遇到的话,应该可以用织梦者的蛛丝隔绝一阵子,但是……

庞杂难懂的信息量扑面而来,神音知道,她从王爵和家族那里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于是也只能在这些看似没有关联的各种描述里寻找头绪。

她注定不能向任何外人寻求帮助了,如果他们知道她现在正密谋进行的计划,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阻拦她……甚至抢走她好不容易到手的原料。

从成为使徒的第二年起,神音一直在秘密地完成一样东西,一种亚斯蓝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魂器。

这三年来,她先是在雷恩海域东面的海底峡谷里封印了深海蓝龙,然后乔装打扮东行千里,在火源弗里艾尔一个荒废了百年的无人矿区用特制的麻药捕获了熔岩赤龙。在上个月,神音在绵延的喀加尔山脉处苦苦搜寻了两天,终于在山脉的第二高峰处设下陷阱,捕获了冰霜巨龙。

活捉龙类魂兽是个极为苦难的过程,抽取龙筋,提取完整龙魂则更是困难重重。其间,神音却并没有因为前方的险阻而退缩过。就算是面对失控暴走的赤龙,在生死垂危的关头她也依然做出了冷静的判断。

是的,神音扪心自问,制作束龙完全是出于神音自己的抉择。这是她选定的路,就要有担负一切风险的勇气,哪怕是遇到危机性命的险难也绝不会逃开。

那就这么定了。因德隆冬时分从极北冰原处呼啸而来的风会大量涌入冰海峡谷,正是精于风元素控制的风龙一族活跃时间,此时出行,真是再好不过了。

 

下定决心后的神音总是行动力极强的。她没有去参加家族的晚宴,而是花了两个时辰收拾好必备的衣物及武器,她将最后一卷地图放入行囊后走下空荡荡的阶梯,家族里的人大多都去睡了,只有她穿戴整齐地准备出门,头脑异常清醒,一丝睡意都无。

“小姐,您这是,又要外出了吗?”一名仆妇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疑惑地看过来。

“是啊。”神音心不在焉地答道。她右手提一只不大的皮箱,一件比身上衣物厚些的天鹅绒披风搭在左手手臂上。将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神音头也不回地说:“您替我禀报父亲吧,我今晚要出发训练【织梦者】,大概半个月内都不会回来,让他们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可……可是,马上祭祀的节日就要到了,到时候……”仆妇左右为难。

“放心吧,我相信,父亲大人他不会在乎的。”少女话音冷冽,随即便消失在了回廊深处。

仆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家的这位小姐,从三年前便经常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实在叫人担心。听说女孩子大了都会管不住的,可她从没听说过帝都格兰尔特的贵族里有哪一位是和神音小姐一样,动辄招呼不打一声就失踪,然后浑身是血地回归,对自己在外面的遭遇只字不提。

虽然家族对这个小女儿完全就是放纵的态度,他们对她不理不睬,她也就对家族众人视而不见。可是仆妇却偶尔会为神音小姐操心,她一直这么野下去可不行,至少应该有些大家闺秀的样子,否则怎么嫁人啊……

可这些平凡琐碎的事情,这孩子似乎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她一往无前地走着,背影单薄瘦弱,从不回顾身后的路。

 

二、

神音特地带上了最厚实的狐裘袍子,但还是抵御不住直刺如骨的寒风。她紧抿着冰冷的唇,时刻留意被船桨分开的暗蓝波涛,这片海域洋流的走向果然如她设想那般诡谲,已经十分钟过去了,她乘坐的船好像一直在原地绕圈,渔夫急躁地加快划桨的速度,低声骂了句:“这鬼天气,明明早上起航的时候……”

她则看似充而未闻,一心观察这片尚未结冰的海域。神音来得不算迟,天空虽然乌沉沉得彻底,但放眼望去能清晰地看见蜿蜒的海岸线,见不到一丝迷蒙的海雾。

“船家,再往前走些不行吗。”神音迎着扑面而来的寒风询问,一团团乳白色的呵气迅速消散,凝结成细碎的冰碴随风飘远。

“小姐,您看这都已经离岸很远了,我们这儿的渔夫啊,平常外出打渔从来就没驶出去这么远过,尤其是这个糟透的季节……”渔夫一脸苦恼,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大手:“您看,这一路上风景也看够了,差不多回去得了?”

“不行啊,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神音摇摇头,她将目光放远,凝视着百米外渔船便悬挂的物事。“诶,那条小船也是你们家的么,要不卖给我怎样?”

“那可不行,在这里船可是我们讨生计的家当,卖给你我们……”渔夫刚要回绝,神音便拿出随身携带的荷包,将两枚黄澄澄的金吞克倒在了他手中。

“您看,这些够么?”她语气淡淡的,不喜不恼的样子。

渔夫打量一番神音的脸色,连忙见好就收:“够倒是够了,不过我奉劝姑娘一句,你玩够了以后还是早些回来吧,不是吓唬你,再往那边走可是会碰到吃人的猛兽的。”渔夫放下缆绳,指了指冰海北方。神音随即望过去,那里与别处都不同,山脉像是被笼罩了一团形状粘稠的海雾,阴云在峭壁左右盘桓,她看不透缭绕云雾后海域的真切模样,但心中立即了然。

这大概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入口”。

“谢谢船家,我知道了。”

神音目送渔夫登上大船,他们随着翻卷的浪涛声在海平面另一端消失不见。而她则执起粗糙的橡木桨收拢在船舱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知周围的魂力波动。

很好,至少能确认,方圆五百来米的海域内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魂力携带者。

神音开始运作体内沉寂已久的魂路,金色光流在细密魂脉里迅速游走,很快便轻松控制了表层的海浪。她立在平稳行驶的船头,藏青色的袍子在风中猎猎飘舞。神音早已调转了船头,乘着小舟向那云雾所在的地方而去。

此时,整个海面上独剩了神音一人,偶有薄雾袅袅,万籁俱寂。

寒气氤氲处的海水颜色淡至几乎透明,辽阔的海面上仅有这条小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水迹。神音坐在甲板上,她试着探出食指,在海面上激荡出一朵朵雪白的浪花,清凌的水声总算让周围的气氛显得不是那么死气沉沉。

神音记得在家族后院的小池中,她也是这样子百无聊赖地和水面上那些不紧不慢踱步的水蜘蛛嬉戏。过往的婢女没看到她这“有失礼数”的游戏,而是在十步距离外窃窃私语着说:“看家族里的小小姐真文静啊,但我怎么觉得她就像一个洋娃娃一样,没多少生气呢?”

冥冥之中,好像有个人握住神音的手腕向下探去,悦耳如流水淙淙的声音窃语道:你能感受到这片海下潜伏的万千魂灵吗?我们彼此的生命在这里贴得如此之近,很快,你就会知道——

她猛地一惊,为突然出现的幻觉而讶异,神音的黑眸暗了下去,她掐了一下手腕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少女低头凝视海水深沉之处的异动,但却只能看到一团凝滞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一块漂浮的残冰进入了她的视线,神音抬起头来望向眼前冰山逐渐清晰起来的轮廓。她明白,快到岸了。

 

因德首都怙那行宫。

风后西鲁芙高坐于银白王座之上,不时抬起左手的中指轻揉酸痛不已的太阳穴,这是从她十几年前登上王座的那一天起就保持至今的习惯。刚刚众臣从议事厅里退下,偌大的殿室内此时空余她一人…...不过,她却缓缓抬起了本已半阖的眼帘,懒懒地望向重重帷幕后的一扇宫门。

是索迩,因德众王爵中她最亲近的一名。

“辛苦你了,刚从弗里艾尔回来就忙不迭地来复命,有时我真觉得你一个人就比全因德的谋士加在一起还要顶用。”西鲁芙声线悦耳柔美,她笑盈盈地向索迩伸出一只保养白腻的纤手。索迩了然于心地上前半跪在地上,托起女王的手轻轻一吻。他浓密睫毛低垂,几乎遮掩了蓝眼中所有的情绪。

他年纪在因德王爵里算是最小的,因此也未曾亲眼看到当年纤弱的少女头戴铂金冠冕,继承因德皇室嵌满红宝石的权杖。但女王陛下继位已有十数年,早已磨炼出八面玲珑的本事来。居众人之上的王者从来就是这样心思迷离,令人琢磨不透,没有人知道她每句话中含了几层意思。

既然无法时时刻刻做个聪明人,不如佯装不知。“是什么又惹我们的风后殿下烦心了?”索迩疑道。

“还不是那群讨厌的大臣,昨天呈上文书说开发东北矿区的资金不足,今个儿又说西部边境海峡带有魂兽扰民,赶巧那地方的风灾也挺严重,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不省心呢。”西鲁芙叹了一声,语气听着确是忧虑万分,半点不掺嗔怪。

“陛下若是忧心,索迩愿亲自前去解决。”索迩未有半点迟疑便缓缓俯下身。

“你去?”西鲁芙用手指了指退到台阶下立着的索迩,“这么点儿小事需要劳烦我们的二度王爵大人?”

一丝笑意让索迩俊美的脸庞重焕光泽,“哈哈,食君之禄则当为君分忧,臣子的职责不就是如此么?事无大小,凡让陛下忧心的,臣必当亲力亲为,方不愧对陛下的倚重。”索迩开始的话语颇有些俏皮的成分在内,但他抬头与西鲁芙对视一眼后又立即恭谨如初。

“那好,早去早回吧。”

 

索迩提心吊胆地端正好仪态,当他走出了行宫大门口后便立刻放松了下来。他长吁一口气,两道浓密的眉毛蹙到了一起:“呼,现在又有新任务了,不过……”

他琢磨着因德西部的各处关隘,突然间脑海内像是掠过了一道闪电,令他浑身猛地一激灵。

该不会接下来他要去的地方,是整个因德帝国里他最不喜欢的那处,噩梦之城吧?

既然如此,作乱的魂兽……索迩好像明白了一些大概。

哎,接下来可能得要他多费些心力了,毕竟自己亲手从西鲁芙那儿领到了这份“重任”啊。

纽带终将断裂——论神音与神氏家族之间的关系(下)

二、精心布局下的多重身份

 

麒零察觉不出神音和家族间的冷淡关系,但特蕾娅和幽冥却早就心知肚明。他们都清楚,神音从小就对他们没有丝毫感情,家族成员的生死对她而言毫无意义。至于神音的生或死对家族而言,可能也只是游离于家族体制之外的一个异类,只要不打扰到他们一切皆可。但生活在这个家族,并不是出于神音自己的选择,而是白银祭司给她精心安排妥当的。

神音和幽冥、特蕾娅、霓虹、甚至后来的寒霜似等都不一样。幽冥特蕾娅寒霜似显然都没有失去凝腥洞穴内的记忆,而霓虹就目前来说已经恢复了和神音姐妹有关的记忆,再加上霓虹本身的天赋就是无感,洞穴内的记忆对他的战斗预判而言没有太大意义。但是,神音在彻底丧失记忆后,从记忆层面上来讲她已经是一个和洞穴内的畸形少女截然不同的人了。

神音及其姐姐,是目前存活着的侵蚀者中唯二的两个异类。而神音和姐姐的区别就是,神音以虚假的身份,和虚假的家族一起生活了六年……直至永生岛上身世之谜被特蕾娅解开。

这一切都是白银祭司的精心布局。

首先,关于神音在走出凝腥洞穴后的身世,一些可确定因素大致如下:

“这个女孩,年纪还小,你把她放到格兰尔特的神氏家族寄养。等到合适的时候,你将她收为使徒。神氏家族所有人的记忆都已经被修改,他们会认为这个小女孩,原本就是他们家族最小的女儿。等到她成长成熟之后,你再告诉她,她真正的,侵蚀者的身份。”——出自新版原著第115章《天赋循环》

这是白银祭司对幽冥所说的原话,接下来神音便被幽冥装到了一具棺材里送往神氏家族。从这天起,神音就已经成为了神氏家族的一员,作为一名普通的贵族少女生长成人。注意,白银祭司认为神音年纪尚小,他们并没有要幽冥即刻收神音为使徒,而是先叫她在家族内成长一段时间。这和隔壁的霓虹与特蕾娅这对侵蚀者王爵使徒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那么,为什么白银祭司要这么安排呢?暂且不论为何要消除神音和霓虹的记忆,明明上代侵蚀者幽冥特蕾娅在十岁左右的年纪就能离开洞穴并联手对付高等级魂兽,这一代的神音为何还需要一个贵族家庭成长的缓冲期?

很可能是因为,神音的此时的魂术实力……并不强,甚至可以说是弱小。祭司们知道以幽冥的性格,尚且无法抚养这个不仅心智年幼,魂术水平也较为孱弱的少女,于是不得已而为神音选择了一个寄养家庭。

首先,让我们来分析一下初出洞穴时的神音在总体魂术水平上是什么样的状态。

在初出凝腥洞穴时,姐妹俩立刻对上了幽冥。而面对幽冥的攻击,神音从头到尾都束手无策,两姐妹没有用元素攻击幽冥,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冰刃攻击也没有试图采取逃跑措施,只能靠着姐姐出于本能的天赋发动攻击。也就是说,她们几乎忘光了自己在凝腥洞穴里学会的一切战斗方式。虽说之前的战斗积累下来的魂力还是存在的,但是她们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去运魂,攻击,谋略……换言之,出洞时的神音姐妹只能算是有完整魂路,有一定魂力的普通人,毫无战斗经验。

在战斗经验与意识上,神音是彻底回归原点了,那么十二三岁时的神音还剩下些什么?只有魂力和魂路了。

神音的天赋,按特蕾娅的描述,是一种“很容易被忽略但真正能威胁到所有人的天赋”。而神音的天赋作用之一,就是通过承受伤害来日益完善魂路弱点,提高自己魂力的上限。原著中提到在幽冥的攻击下,神音的魂力水平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急剧上升。这种魂力上升的幅度具体有多大呢?可以参考下面这段原著描写。

“所有的进攻都没有对那团恐怖的东西造成致命的伤害,相反,随着幽冥的持续进攻,那团巨大的肉块里,正涌动起越来越剧烈的魂力,特蕾娅的心里越来越恐惧,因为连她都无法感应到这股魂力的上限了,仿佛这团血肉的魂力正在突飞猛进地增长着……或者说,正因为魂力不停地狂暴上涨,也就没有所谓的上限了。”——出自新版原著第112章《声音凌迟》

此刻的神音只有十二三岁,和刚出凝腥洞穴的幽冥特蕾娅一样,尚且无法纯熟地驾驭自己的天赋。即便是这样,神音的天赋都给她带来了魂力的大幅度上升。这是不是意味着,要么就是神音的天赋在受到伤害后会有大幅度增益,要么,就是神音此时的魂力水平本身就很低,所谓的“突飞猛进”,也只不过是相对于神音现有的魂力水平而言的概念?

在这之后的六年内,神音成为使徒并展开试炼与任务,在这段岁月里她又受到了多少伤害?虽然她究竟是何时成为使徒的,目前还是个未知数,不过可以通过神音已能轻松熟练地驾驭【束龙】的能力看出,神音至少已经做了两到三年的使徒。在成为高位使徒后,神音想必是得到了更多的试炼机会,随着神音本身魂术实力的增长,神音所能承受的伤害也可以越来越重。可以想象,只要神音愈发厉害,那么她提升魂力的机会就更多。

可是,就算经历了魂力上数次脱胎换骨的飞跃,在特蕾娅的感知到的情况下,经历了深渊回廊,永生岛,福泽镇三重试炼的神音,她的魂力也依然也只能说是“几乎相当于一个低位王爵。”

既然如此,那么或许可以反推出神音出洞时的魂力水平。神氏家族也算是帝都格兰尔特实力不错的家族,神音现有的魂力应该可以超过家族里的同龄人,但是这种程度的魂力,并无法让自己的家族予以重视。再加上此刻的神音已经对魂力及魂术一无所知,她的头脑宛若一张被彻底擦干净的白纸,只能靠着本能练习魂术。神音或许不会和家族其他的孩子差别太大,但让家族长辈短时内对她刮目相看,是不可能的。

这或许是白银祭司的目的——结合神音现有的魂力水准和心理状况,给神音安排一个能让她以不显眼的姿态长大的环境。

可是,身为格兰尔特魂术师世家的神氏家族,即便是植入了有关神音的心理认知,他们就一定会对神音关怀备至并疼爱有加吗?

并非如此。事实上这个家族内部弥漫着森冷肃杀的气氛,神氏家族以男为尊,以长为尊,而对强者的钦慕则是每一个魂术世家内部格局变动的本能。我们无从得知这种魂术世家中的“不显眼”是不是对神音而言最好的成长状态,但是,就连特蕾娅和幽冥都清楚神音和家族之间的关系名存实亡,白银祭司岂会不知道吗?他们会不会在把神音送到神氏家族前就计算好了这一切,甚至,这很可能就是白银祭司想精心营造出的效果?

让神音在成为使徒前得到了衣食无忧的物资照顾,也让她在一个冷漠压抑,对她毫无温情可言的环境里,默默长大成人。

 

三、从单向漠视到分道扬镳

 

白银祭司在幽冥做出抉择后,便立即为这名存活下来的年幼侵蚀者选择了一个暂时的落脚处。这一举动看似不经意实则颇为用心,甚至可以说,是一着策划已久的棋。很可能,幽冥遭遇神音姐妹、幽冥不敌精神浸染甚至幽冥选择神音作为使徒,这些全都是白银祭司早就预料到的。于是,他们才会如此迅速地做出让神音被寄养的判断,一方面如上文所言,由于失忆及自身魂力水平所限,神音的实力可能还未达到能独立作战的水平,因此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正常魂术师生活进行过渡;另一方面,神氏家族正是白银祭司期望中,最适合神音的生长环境。

为什么是神氏家族抚养神音,而不是将她送到更强的家族去试炼培育?神音的天赋正是要在长期不断的战斗中才能完善自身的实力,仅仅是出于神氏家族的实力而作为被选择抚养神音的寄养族,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

而我的猜测便是,从魂力强度上讲神氏家族并不弱,能给神音提供基本完备的魂术训练。而从白银祭司的控制难度来讲,这个家族总体实力并不算特别强大,于是对他们的植入记忆才能普遍生效。白银祭司并不想让神音作为一个“被收养的人”进入神氏家族,甚至正相反,白银祭司希望神氏家族彻底把神音看做他们家族的一员。

但这并非出自于善意,而是因为,白银祭司希望神音不要因为神氏家族的举止以及被收养的事实,过早地发现这是一个精心捏造的假身份。试问,假如十三岁的神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神氏家族的卧室里,虽然想不起任何前尘往事,但身边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就是家族的小女儿,这时的神音就算有所疑惑,说不定也只会认为是自己大病了一场才忘却了一切。总之,待到神音正式发现自己身份的蹊跷之处时,可能也已经过了好几年。这时她也可能当上了使徒,精力被分散到别的方面,于是“侵蚀者”这个真实的身份,神音在遇到特蕾娅前虽早就心有疑惑,但从未真正查证出来。

换言之,白银祭司选择神氏家族一方面是为了抚育尚且年幼,独自行动力不强的神音,另一方面则是要方便给神音营造出一种难以识破的身份假象。

但是,白银祭司希望神音得到家族的关爱,以小女儿的身份,和家族众人作为真正的家庭和睦相处吗?

答案是否定的。

 “这个女孩,年纪还小,你把她放到格兰尔特的神氏家族寄养。等到合适的时候,你将她收为使徒。神氏家族所有人的记忆都已经被修改,他们会认为这个小女孩,原本就是他们家族最小的女儿。”

但是这种植入的东西究竟是感情还是认知?他们有没有被植入对这个女儿的关心、爱护等家人应有的感情?

我的猜想是,可能没有。

至少在六年以后的福泽镇上,神氏家族对神音的态度看不出任何感情。他们不了解神音的战斗力和心境,对她的行为举止视若罔闻,可以说,神音未免对家族一点想法都没有,是神氏家族一直在单方面地漠视神音。

这或是出于神音本身实力,或是出于她的地位,或是出于家族的本质秉性……那么,为什么神音和从小寄养的家族之间会没有亲密联系,这六年里,他们难道就没有产生一些正常家人的羁绊吗?

如前文所述,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神音的魂力水准问题。这个世界对力量的重视超过一切,这样的名门望族自然是更加看重强者的,拥有强悍的魂兽和魂力才能使得家族繁盛,如果一个家族里存在着累赘,那只能被抛弃或是无视,这一点和凝腥洞穴里的人情冷暖是类似的,只是没有那么血腥而赤裸裸罢了。

但是,神氏家族对神音的漠然冷淡还有很多原因,神音十二三岁时的魂力和战斗力水准也只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罢了。

白银祭司可以消除人的记忆,也可以通过植入情感(不清楚还有没有其他的手段)的方式扭曲人的记忆和感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神音十二三岁的时候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之前的情感羁绊也被彻底遗忘。根据神音出洞时候的反应来看,神音依然具备基本的语言能力,她可以简单的表达自己生理上的感受。但是比起在洞穴里的经历,神音的语言水平可能已经退化了很多。很可能神音刚进入神氏家族的时候,是以一种茫然寡言的状态。而神氏家族可能会因为这个原因反感或是无视神音。

神氏家族的其他成员是怎样的品性?我们可以从新版增加的描写中看出,神氏家族八人对神斯是最为尊崇的,这个家族是传统的以男为尊,以长为尊的家庭。神斯训斥对莉吉尔出言不逊的次子,次子这人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喜欢出言嘲讽并且欺软怕硬的人。而其他家族成员对待神音和其他魂术师的态度则是几乎视而不见的态度。既然如此,神音会对家族有感情吗?

第一章用麒零的视角看待神斯的谋略,神氏家族至少在这一节里的表现是冷血无情的。

参考新版原著:

“麒零本来对莉吉尔完全没有好感,但听到神斯这么说的时候,却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不由得对面前的神斯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印象。虽然莉吉尔肯定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但毕竟,一群成年人,竟然要一个小女孩先去送死,无论如何都显得有些不道德。”

 

麒零的视角当然有一些自己感情上的因素,神氏家族的行为也是出于高效率地解决战斗,无可厚非。但这也能体现出,神氏家族的战术和行为风格很讲求效率,很少有感情上的掺杂。

既然如此,那么神氏家族为何要关心一个空有魂力却完全忘了该怎样使用,一个时常沉默呆滞的孩子?讲求效率的神氏家族是没有理由给她多少关怀的,他们或许会履行抚养神音的基本义务,但是其中的感情能有多少,值得商榷。

还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白银祭司只是提到了他们会给神氏家族的成员种植记忆,却唯独没有提到要给神音种植对于神氏家族的记忆。

白银祭司可能早就预料到了,就算神氏家族植入了对神音的印象,他们也并不会因此给予神音多少情感上的照拂。不仅如此,他们也并不希望神音把自己的家族看做是重要的存在,正如,他们不希望幽冥和神音的关系融洽和睦。

在白银祭司的精心掌控下,神音的人物关系线可以说是每一条都偏离了常理。无论是和幽冥间疏离而又充满纠葛的王爵使徒关系,还是隐藏在精致伪装下的家族关系,这几条从爵迹故事开篇便已稳定下来的线索,看似独立地分布于神音生活的正反两面,但这两条线之间的若有若无的因果关系还是颇值得注意的。

家族的冷淡让神音在困惑与孤独中逐渐成长,直至遇到幽冥,她总算是抓住了一个契机。或许,神音曾无数次因家族的冷淡而感到痛苦。但接下来在魂力的和变强诱惑面前,她逐渐试着丢开了这段痛苦的回忆,独自踏上了另一条完全不一样的征途。

原著没有写出神音成为使徒的具体时间点,但从神音听闻过四年前的浩劫这一点来看,神音可能在十四岁左右就当上了二度使徒,也因此展开了魂力试炼,开始逐步提高自己的能力。从此,神音可能就不常和家族众人来往,而是一人独自去展开秘密猎杀。

后来,成为了杀戮使徒之后,神音又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依照新版原著所写,现在的神音野心勃勃,独自行动力很强,是个想要什么就会去自己争取的女孩。但也可能,正是六年里的经历让她意识到,如果她想要什么东西只能靠自己去拿,没人会主动给她。

神音的心防极高,对外界不够熟悉亲密的事物充满了高度警惕心,甚至对初次见面就示好的霓虹也是。这一点可能是神音天性如此,也可能是后天遭遇逼迫而致。

虽然神音从小到大承受了各种精神及肉体上的伤害,她的个性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杀戮带来的负面影响。但,神音本质上其实还是一个性格开朗,向往自由的少女。她依旧渴望温暖与关怀,所以才会被霓虹的善意打动;她和麒零的谈话虽然大半是另有目的,但她语调轻快活泼,能看出现在的神音依然期待和他人正常交流……而这一切,神氏家族给不了她。在福泽镇的章节里,家族众人商讨对策时也未露出让神音参与的意图,他们训斥冒失的次子不要招惹莉吉尔,但对神音和麒零的谈话一直视而不见。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更像是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在神氏家族看来,神音可能正是一个我行我素,不怎么喜欢遵守家族规矩的女孩子。大抵因为神音平日里足够识趣,在重重伪装下她的存在也无法引起什么了不得的麻烦。长此以往他们间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只要她的行为不甚出格,家族就不会出面干涉。

当她的人格趋于稳定成熟化以后,原著中也明确写出了此时成年神音眼中的世界模样——“这个,邪恶而古怪的世界,这个不该有纯粹笑容存在的世界。”

是的,当神音有了独自生存的能力后,便从此看淡了自己和家族的关系。她早已对伪饰与谎言无比纯熟,家族对自己的漠然也是习以为常,甚至看惯了家族内部,以及整个魂术界扭曲到了极点的丑陋姿态。

她在逃离福泽镇之时是那般冷漠,以至于一次都没有回头。这是因为,那些人几乎什么没有给予神音任何珍贵的事物。因为,他们不值得。

 

综上所述,神音和家族的关系可能经历了如下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神音被寄养在神氏家族内,因为性格原因及魂力水准被家族轻视或无视。

第二阶段,神音在重新具备了初步的认知力后,开始对家族众人产生反感情绪,甚至有可能开始疑惑自己的身份,及过往记忆的真实性。

第三阶段,神音成为幽冥的使徒,出于快速提升战斗力的需要,她试着暂时离开家族进行魂力试炼。(第二阶段可能与第三阶段并行)

第四阶段,神音实力稳定,人格已经成熟。此时的神音已经不认为神氏家族有值得留恋的必要,但偶尔也会因为隐藏身份的需要或是其他因素回到家族。此时的家族依然对神音实力不甚了解,神音也不怎么遵守家族中约定俗成的戒律,家族和神音的关系依旧冷淡。

第五阶段:距神音被收养六年后,神氏家族新一代八人在福泽小镇上被屠杀殆尽。作为帝都“还算不错”的家族,神氏家族并未因此完全灭绝,但是根据后文的描写,神音再也没有回过家族。

可以说,以福泽镇事件为分界点,神音和家族之间看似稳定实则脆弱不堪的纽带算是完全断绝了。

不过,在爵迹原著以后的描写里可能会偶尔出现神音对于神氏家族的回忆,或许我们可以从中得知这位在大家族冷眼中苟活的女孩究竟经历了什么,她是以怎样的心理孤身一人挣扎生存的。

纽带终将断裂——论神音与神氏家族之间的关系(上)

一篇万字分析文的上半篇。

 

不知大家还记得初出场时的神音吗?

她举止端方得体,气质出尘,身着一袭白衣却惊艳脱俗。少女向失措的男孩伸出手,温声软语道:“你没事吧?”想必所有人都会认为她是那种美丽温雅,在未来一路助麒零前行的角色。但后面急转直下的剧情却向我们展示了神音这个人物的复杂性,而她初出场时的许多举动,如今回想起来也颇值得细细推敲。

爵迹中的障眼法很多,时间线的安排更是极其复杂,由于文中神音的剧情非常碎片化且与主线关联不强,我们只能靠零碎的信息推测出神音从出洞直到如今的剧情发展。这也导致许多人对神音的某些举动存在误解,甚至到今天依然有人认为,神音初出场时只是一个和麒零一样憧憬王爵的少女,并非二度使徒。

事实上,四爷一贯的行文笔法确实很微妙,许多细节都隐藏在字里行间亟待发现。爵迹中疑点繁多,就连许多正面描写的情节都是扑朔迷离的。也许你认为你所看到的就是事实,可是背后的层层密局却是令人细思恐极。其中,神音身上背负的明暗线路更是错综复杂,如若要细细分析,必须从多个维度出发,或以人物关系发展历程为切入点,或以某些具体的事件为核心发散推导。

在爵迹目前出场的众多人物里,神音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角色。她的记忆被白银祭司彻底改写过一次,“神音”不过是她假身份附带的名字而已。在生命的前十二三年里她是侵蚀者,作为神氏家族的小女儿却只有六年。神音的多重身份决定了她的行为比一般的角色更加难以捉摸。她既是温文尔雅的贵族少女,也是独行在刀锋上的杀戮使者,更是挣扎在多重身份间,迷茫而不得其所的脆弱女孩。

神音作为家族小女儿所呈现出的一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澜迭起。而神氏家族,这个神音所言“在帝都只能算是不错”的家族,究竟和神音是怎样一种关系?

 

一、生长于冻土中的谎言之花

 

重温神音在福泽镇初出场的部分,那一章里的剧情不算复杂,看似只是一个来自帝都的少女给小镇少年科普魂术界常识。但我们都知道,此刻的神音已经身为二度使徒,她救下麒零也并非出自单纯的善意。神音的表现无可挑剔,即便此时的她已身经百战,她依然能在麒零面前表现得像是一个完全没见过王爵的普通贵族少女。

爵迹里大多数人都极擅长说谎。神音就编织了不少谎言来掩饰自己的真实动机。这一点完全无可厚非,不过,这也给神音现有的人际关系披上了层层迷纱。

神音用来掩饰身份的一个手段,便是在话语间埋下烟幕弹,让人对她和别人的关系产生误解。

对于这一点,原著中便有几个典型的例子。

譬如,她一直在外人面前掩饰自己与王爵幽冥的关系。神音和幽冥的关系其实并不算亲近。在原著中可以看出,神音对幽冥的魂器魂兽一无所知,至于对王爵的魂力水平,更是没有太多了解。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以自己杀戮使徒的身份,就算不及幽冥厉害,但也不会和他相差太多,但现在看来,伤势如此严重的幽冥,依然能够把如此多的高等级魂兽消灭干净……洞穴外的那些破碎尸块,俨然是证明幽冥实力的勋章似的,发着森然的白光。”

神音平日性格非常谨慎,无论是对伤害力度的把控还是独自行动时的小心警惕,都能看出她在判断对手水平时算是较为理智的,但她依然远远低估了幽冥的实力。特蕾娅曾说连她自己也只能感受到幽冥一部分的魂力,更不用提并不擅长魂力感知的神音了。但是身为幽冥的使徒,对自己的王爵如果只能有这样的认知,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纵观目前已有的剧情,神音和幽冥同时出现的场合仅有两个:一、神音被幽冥召唤,将其带到黄金湖泊进行恢复。二、永生岛上两人需要一起执行针对鬼山兄妹的红讯。这两个场合或是出于危及性命的紧急情况,或是红讯的强制要求,无论是在永生岛之战结束后还是在黄金湖泊事件结束后,两人都没有一起行动。仿佛是出于某种习惯,幽冥两次都选择前往特蕾娅所在的隐山宫,而神音则是独自一人前往不同的魂力试炼场合。

这或许可以看出,神音绝大多数时候都不知道幽冥的具体行踪。幽冥将宝石手链送给她以保持联系,一方面是因为两人并无灵犀,另一方面很可能就是因为两人大多数时间都不在一起,幽冥有自己的任务需要执行,而神音则要通过战斗进行试炼,或者和家族众人一起行动。

在目前的亚斯蓝帝国里,几乎每一对王爵使徒在平时行动中都是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们绝大多数时候都共同作战。使徒可以从王爵身上汲取战斗的经验,而王爵也可以长期保护使徒并同时教导他更多魂术知识。那么,幽冥和神音这种关系是正常的么?

事实上,幽冥和神音的天赋同属于进化类,且都是通过战斗来逐步增强魂力的,如果是出于方便或变强的考虑,幽冥在自己的杀戮过程中带上神音是最好的选择。但显然,相对于其他的王爵使徒,甚至是同为侵蚀者王爵使徒的特蕾娅和霓虹……神音和幽冥的关系都显得更为淡漠且生疏。

这对王爵使徒的关系中究竟潜伏着怎样的暗流汹涌,本文不做赘述。不过根据永生岛上四位侵蚀者之间的对峙来看,不论神音还是幽冥,都不希望他人意识到,两人的关系其实不算和睦。

然而,这种以言辞掩饰自己与他人关系的事情,神音已经并不陌生了。

在福泽驿站与麒零的交谈中,神音表现得随和可亲,正如一个宽厚待人的大家小姐。不过,就算神音平日再喜欢和平民聊天,她也没必要对一个初识不久的驿站小哥讲出这么多魂术界的初步常识。麒零对王爵、使徒及魂兽等概念纯粹是一无所知,整场谈话都由神音主导,而且神音很显然试图以麒零对魂术世界的向往为起点,将话题不动声色地向王爵的概念上引过去。

“你说我们啊?我们家族在魂术师里还算不错吧,但是,如果是整个魂力世界的话,最厉害的人,已经不叫魂术师了,他们被称作【王爵】,他们是整个魂术世界的巅峰。”

她和麒零的科普谈话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苍雪之牙开始逼近,而神音也低头沉思接下来对策的时候。这段明显有意而为之的谈话内容究竟是出于神音自己的本意,还是那位命令神音来到福泽镇的神秘人士,目前仍不得而知。

神音心思足够深沉,她知道天赋上的被动与缺乏王爵教导而导致的信息逆差都是不利因素,但这并不代表着她愿意始终处于被动局面。于是她在永生岛上始终都在旁敲侧击中,从消息源特蕾娅甚至幽冥身上获取她想知道的情报。不仅如此,她以进为退,以攻为守的说话技巧也是意味深远。

“所有魂器的信息不都是由你发布的吗?所以,是你把夺取回生锁链的信息也给了鬼山莲泉?”神音接过特蕾娅的话,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神音面对特蕾娅时表现得虽然相当拘谨,特蕾娅的魂力感知甚至心理感知程度也远超过神音的预料范围,可是,神音并没有否定更没有肯定特蕾娅推测出的意图。在新版原著永生岛上的谈话里,特蕾娅对神音的讥诮与讽刺是不加掩饰的,她为神音的揭秘与其说是揭秘,更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信息碾压。特蕾娅有意无意地质疑神音的真正实力与信息水准,且不论特蕾娅是有心还是本性即是如此,无论她怎样挑衅神音,神音在这个过程中唯一一次稍显激烈的情绪失控是因为霓虹,其他时候情绪都是处于警惕收敛的状态。从头至尾神音都显得较为沉默,她并没有透露过自己最重要的底牌。

以言语来挑衅对手这种手段,神音在对战鬼山莲泉时早就用过了,而且成效显著。

可以说,仅从言语而论,神音不仅知道该怎样挑衅他人,更懂得应对他人的挑衅。反倒是特蕾娅,她与神音交谈间透露的东西,可能比她一开始计划中想透露给神音的,要多得多。

正所谓,爵迹众人尤其是其中四位侵蚀者,他们的天赋都与其本身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呼应。神音在面对幽冥的时候,就不动声色间从幽冥的伤害里汲取了梦寐以求的攻击方式。虽然是出于对魂力的强烈渴望,神音却从来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以精巧的谎言伪装真面目。她竭力控制自己的言语,自己的攻击方式,甚至是外界对自己的伤害……但是神音并没有那么强大,她终归,也只是一个十九岁左右的,魂力接近下位王爵水平的使徒。因此,她所受到的伤害总是远超过她所能把控住的范围。

神音从未试图显山露水,爵迹里强者太多,相比上一代侵蚀者及霓虹,很难有人能主动注意到各方面并不算极出众的神音。面对实际的伤害还是精神上的攻击,她都岿然不动,虽然她心里可能一定是会感受到剧烈的痛楚,但她始终都在隐忍。

不仅是隐忍与伪装,神音同时也极善于抓住细微的机会。当她一开始登上永生岛的时候,面对岛上岩石渗出的鲜血时神音一头雾水,很显然,初登永生岛的神音并不知道脚下这座岛屿的本体就是西流尔。但在战斗中结合了之前意识到的一些细节,神音立刻发现了真相,于是她故意让自己坠落到坑洞里,令永生之血渗入伤口改善自己的恢复力。除开这个细节,能表现她谨慎与细腻的情节还有许多,譬如精准地把握住自身受到伤害的程度,抓住幽冥释放黑色冰晶的机会吸收他的攻击方式,等等。神音确实足够聪明,也是一个做事堪称滴水不漏,很难给人留下可拿捏把柄的人。

也因此,在全篇中神音的谈话中,每一句话都值得细细推敲……这并不是她无意中的闲谈,而是她防御自身的手段。

“那个时候,我母亲见过带领魂术师们镇压魂兽的【五度王爵】。”

“他是我的哥哥,神斯,他永远都是板着一张脸,特别严肃。”

“我们家族在帝都也是挺有名的家族了,家里的人都是魂术师。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别告诉我哥哥,不然他又要生气了。”

她的态度亲切自然,语气甚至是俏皮伶俐的,这些言谈是不是更让她像一个撒娇的小女孩儿?

然而事实上绝非如此。在这场谈话间,神音多次提及了自己的哥哥,甚至名义上的母亲。她这样说是为什么呢?我认为这并不算刻意为之……因为,神音已经习惯了以这种不经意间的亲昵言辞,营造出家庭和睦的气息。

对,神音再一次选择了掩饰。而这一次,她要隐瞒的则是自己和家族之间看似光鲜正常,实则名存实亡的关系。

虽然神音亲口说神氏家族众人是自己的亲人,但实际上,她心里却并不这么认为。在苍雪之牙来袭后,魂力接近王爵级魂力的神音完全没有试图出手营救他们,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救不了的,他们一定会死……”从霓虹和神音的相处中,我们可以看出神音并不是心若磐石的无情者。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存在有一丝亲情,那么就算在极为恶劣的情况下神音也会对这些“家人”出手援助。就算救不下来,她也会因他们当场死亡而感到难过的。

可是神音并没有。她漠然地看着家族众人死亡,面容上展露出的只有对苍雪之牙力量的恐惧。随后她带着麒零逃走了,甚至都没有试图回顾一次身后的惨状。

不过,神音对家族并不是单方面的无情,神氏家族对神音也是如此这般。而她一直以来,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时试图用对外的谎言加以掩饰。

相比亚斯蓝帝国二度使徒这一职位,神音更为外人熟知的身份是格兰尔特神氏家族最小的女儿。她的“家人”,即神氏家族众人。作为贵族家庭,家族整体的秩序和体面是相当重要的,相比于爵迹中描写过的其他贵族家庭,神氏家族众人的关系较为严厉刻板。也因此,在神氏家族派来的八名新生代成员中,这份“体面”全数集中在了家族最年长的儿子神斯身上。从他率先发问莉吉尔及训斥家族次子来看,他是这八个人中掌握实际话语权及决策权的人物。

而神音在家族里的地位呢?我们通过事实便可一窥全貌。

根据原著所描述,神音是神斯的妹妹,也是家族里最小的女儿。也许是出于家族的惯例,神氏家族的长子神斯在商讨战斗策略的时候选择的是身边一位年纪较大的女性,而并非随后释放蛛丝撑起防护网,保护房屋内众人的神音。在驿站里,神氏家族全员都神音都毫无交流迹象,而且他们的严肃冷淡与神音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神斯呵斥次子,整顿团体内的秩序,唯独没有试图出面劝止神音和麒零的谈话。

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莉吉尔口中的怪物,指的是神音而不是他。

神音在神斯,甚至在神氏家族的眼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很可能,他们认为神音只是一个略有实力,但并不足以得到青睐甚至提拔的小女儿吧。

说到神音在家族里的地位,有一个争论了很久的议题——在原著里,究竟是不是神音要求家族去福泽镇的?

我认为并不是。如果按照电影“平行世界线”的设定,神音也去了福泽镇,可电影里的神音和麒零的交谈甚少,她对苍雪之牙的到来惊大于惧,家族众人被冻结后神音只身逃走,在无比绝望的关头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是苍雪之牙?”这种惊慌失措并不是装出来的。这足以推测出在电影宇宙里,神音只是单纯地跟随家族众人一起捕捉冰貉,她不知道来福泽镇的是苍雪,也没有用蛛丝绊倒麒零让他注意到自己。更没有带着麒零一起逃跑。

这说明此时的神音并没有接到那个“保护麒零”的指示。那么,这条时间线里的神音在不知道苍雪之牙来临及不知道麒零身份的前提下,她来到福泽小镇可行的动机就只剩下“捕捉冰貉”了。这可能是出于自己想要试炼的念头,也可能只是出自家族众人的要求,但很显然,神氏家族前往福泽镇一事的决策和神音没有什么关系。

而在原著的剧情线里,神音在面对苍雪之牙时却没有一丝疑惑,而是当机立断迅速逃走,甚至释放蛛丝与魂器应对苍雪之牙。这说明她可能提前得知了苍雪之牙的存在,就算不知道,神音也提前得知了在福泽镇上将会有一场针对麒零的危险需要化解。至于究竟是不是如特蕾娅所言:“你只是为了承受苍雪之牙的攻击”,这一点依然是个未知数。

特蕾娅同时也强调,神音是主动要求家族帮助捕捉魂兽。注意,是神音主动要求的,并非家族内部人士要求。

“你在明明已经拥有魂兽的前提下,主动要求协助你从小寄养的神氏家族,前往福泽小镇帮助神斯捕捉魂兽,要知道,你从小对他们都没有丝毫感情,他们是死是活,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我相信,前来福泽的八位神氏族人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魂兽,但是这也能从侧面反映出,在原著世界线中,如果不是神音主动要求,家族可能不会考虑带上神音执行任务。

退一万步讲,神氏家族的氛围严厉刻板,其中三十多岁的长子神斯掌握了这一代八人的直接领导权,而神音只是一个在家族里不受瞩目的小女儿,对家族里较重要的事务做不了主。神音平日里不是在家族里,而是在外试炼。参考电影故事线,神音在打完永生岛战役后似乎也并没有回到家族所在地格兰尔特,而是去往了深渊回廊试炼。正因神音对家族确实毫无感情,于是也便没有了回归家族的必要。

不仅如此,神音在神氏家族里不受重视,家族众人完全不知道神音的真实实力和身份,她也没有所谓的地位和话语权。对于神氏家族而言,神音的存在可有可无,即便是她长期在外音信杳杳,只要不是与家族彻底断绝关系,断了这表面上的一层体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