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迩X神音 《匿影藏踪》(一)

原著背景,索音cp,代若音发布QWQ @音若香沉 

 

 

一、

细腻如上等白玉的手指在书页上缓缓划过,她眸光炯炯,最终锁定了一行印刷得不甚清晰的小字。

可总算是找到了严谨一点的阐述。

——风龙匿迹,常年潜行于风水交界之处,游走而形隐,或闻其奔走呼啸之声,开门扉而未见其面目,只道是风雪启门……

神音屏息凝神,欲再看下去时却发现这两行字底下仅余大片留白。她叹了一声,蘸好墨水后便提笔将这段话摘录到羊皮纸上。

要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毕竟她在自家最隐蔽的图书室内找了半日才发现这本珍稀的卷轴。可是,即便是国内公认最严谨的魂兽图鉴,对于【匿迹龙】的描述就只有这短短的一行字,再无任何赘述。

想必是著述者也对这种罕见的魂兽了解甚少吧,不过,她也算不上一无所获。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加上之前漫游各地调查来的大小琐事,经过严密的筛选与推理,神音眼前似乎渐渐浮现出了一条荒无人烟的边境线。

目前,符合所知全部信息的位置,只有亚斯蓝与因德边境线处的一道狭长天堑。

神音放下笔,试图在脑海里检索有关风水两国边境的一切信息。虽然这些年来去过不少人迹罕之处,但每当她靠近两国相交的地带总会万分谨慎。毕竟身为高位使徒,一旦被对方国家察觉到踏足他国领土,事态便会升级到政事纠纷,而她自然也会受到来自格兰尔特的严厉处分。

就神音所知,边境处人烟荒芜,仅稀稀落落地分布着几个小城镇。拔地而起的山脉阻断了南下的气流,也将寒冷之神的威力永久地锁在这片区域,千年来都无人试图以主干道以外的方式在两国间往来。而主干道处的关隘位于东北郡县,常年被亚斯蓝最精锐的一支骑兵部队把守着,必须手持冰帝印章盖戳的文书才能通过。

不过,她并非别无选择。

那就是奥汀大陆最西端的冰海,三分之二位于亚斯兰境内,三分之一位于因德境内,由风水两国共同管辖。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及诡谲的洋流路径,冰海湾是两国边境唯一不设防的地带。古往今来,无数人尝试从冰海峡谷地带偷渡两国境内,却至今都无人成功……

但是,身为亚斯蓝的使徒,神音清楚自己想要短暂进入因德境内的事必须严守秘密,不惊动任何人,这样一来恐怕就只能从风水交界处的西部冰海登陆。

她沉思了许久后拿起一张地图,一条连贯有致的行程线被渐渐勾勒出。

 

光线已不觉有些昏暗了。格兰尔特冬日的白昼就是这样短,大约下午五点的时分,夕阳的光斑便从远处的雪地上一点点褪去。透过神氏家族长桌前高大的落地窗,柔和的橘色光辉一半映于少女光洁脸颊,一半镀在膝边垂坠的纱裙上。这时若有人推门而入,一定会被她清丽娉婷的身姿吸引得忘记言语。

神音慵懒地舒展身躯,她端起手边泡好的花茶,姿态全然不失身为贵族小姐的娴静。她揉了揉有些困倦了的眼睛,此时面前的古籍已经摊开一桌子了——路线图虽然已经画好,但她依旧不放心。现在她依然在翻阅有关冰海的相关资料,为接下来的那趟旅途排除危险。

…...匿迹所隐居的环境应该也像苏莱尔城这样冰天雪地的吧,啊不,应该比那里要更寒冷才对……

……不过,气候因素只能算是次要因素,更重要的是罹境。自己的意念力能否克制这种极度危险的幻境?如果真的遇到的话,应该可以用织梦者的蛛丝隔绝一阵子,但是……

庞杂难懂的信息量扑面而来,神音知道,她从王爵和家族那里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于是也只能在这些看似没有关联的各种描述里寻找头绪。

她注定不能向任何外人寻求帮助了,如果他们知道她现在正密谋进行的计划,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阻拦她……甚至抢走她好不容易到手的原料。

从成为使徒的第二年起,神音一直在秘密地完成一样东西,一种亚斯蓝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魂器。

这三年来,她先是在雷恩海域东面的海底峡谷里封印了深海蓝龙,然后乔装打扮东行千里,在火源弗里艾尔一个荒废了百年的无人矿区用特制的麻药捕获了熔岩赤龙。在上个月,神音在绵延的喀加尔山脉处苦苦搜寻了两天,终于在山脉的第二高峰处设下陷阱,捕获了冰霜巨龙。

活捉龙类魂兽是个极为苦难的过程,抽取龙筋,提取完整龙魂则更是困难重重。其间,神音却并没有因为前方的险阻而退缩过。就算是面对失控暴走的赤龙,在生死垂危的关头她也依然做出了冷静的判断。

是的,神音扪心自问,制作束龙完全是出于神音自己的抉择。这是她选定的路,就要有担负一切风险的勇气,哪怕是遇到危机性命的险难也绝不会逃开。

那就这么定了。因德隆冬时分从极北冰原处呼啸而来的风会大量涌入冰海峡谷,正是精于风元素控制的风龙一族活跃时间,此时出行,真是再好不过了。

 

下定决心后的神音总是行动力极强的。她没有去参加家族的晚宴,而是花了两个时辰收拾好必备的衣物及武器,她将最后一卷地图放入行囊后走下空荡荡的阶梯,家族里的人大多都去睡了,只有她穿戴整齐地准备出门,头脑异常清醒,一丝睡意都无。

“小姐,您这是,又要外出了吗?”一名仆妇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疑惑地看过来。

“是啊。”神音心不在焉地答道。她右手提一只不大的皮箱,一件比身上衣物厚些的天鹅绒披风搭在左手手臂上。将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神音头也不回地说:“您替我禀报父亲吧,我今晚要出发训练【织梦者】,大概半个月内都不会回来,让他们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可……可是,马上祭祀的节日就要到了,到时候……”仆妇左右为难。

“放心吧,我相信,父亲大人他不会在乎的。”少女话音冷冽,随即便消失在了回廊深处。

仆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家的这位小姐,从三年前便经常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实在叫人担心。听说女孩子大了都会管不住的,可她从没听说过帝都格兰尔特的贵族里有哪一位是和神音小姐一样,动辄招呼不打一声就失踪,然后浑身是血地回归,对自己在外面的遭遇只字不提。

虽然家族对这个小女儿完全就是放纵的态度,他们对她不理不睬,她也就对家族众人视而不见。可是仆妇却偶尔会为神音小姐操心,她一直这么野下去可不行,至少应该有些大家闺秀的样子,否则怎么嫁人啊……

可这些平凡琐碎的事情,这孩子似乎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她一往无前地走着,背影单薄瘦弱,从不回顾身后的路。

 

二、

神音特地带上了最厚实的狐裘袍子,但还是抵御不住直刺如骨的寒风。她紧抿着冰冷的唇,时刻留意被船桨分开的暗蓝波涛,这片海域洋流的走向果然如她设想那般诡谲,已经十分钟过去了,她乘坐的船好像一直在原地绕圈,渔夫急躁地加快划桨的速度,低声骂了句:“这鬼天气,明明早上起航的时候……”

她则看似充而未闻,一心观察这片尚未结冰的海域。神音来得不算迟,天空虽然乌沉沉得彻底,但放眼望去能清晰地看见蜿蜒的海岸线,见不到一丝迷蒙的海雾。

“船家,再往前走些不行吗。”神音迎着扑面而来的寒风询问,一团团乳白色的呵气迅速消散,凝结成细碎的冰碴随风飘远。

“小姐,您看这都已经离岸很远了,我们这儿的渔夫啊,平常外出打渔从来就没驶出去这么远过,尤其是这个糟透的季节……”渔夫一脸苦恼,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大手:“您看,这一路上风景也看够了,差不多回去得了?”

“不行啊,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神音摇摇头,她将目光放远,凝视着百米外渔船便悬挂的物事。“诶,那条小船也是你们家的么,要不卖给我怎样?”

“那可不行,在这里船可是我们讨生计的家当,卖给你我们……”渔夫刚要回绝,神音便拿出随身携带的荷包,将两枚黄澄澄的金吞克倒在了他手中。

“您看,这些够么?”她语气淡淡的,不喜不恼的样子。

渔夫打量一番神音的脸色,连忙见好就收:“够倒是够了,不过我奉劝姑娘一句,你玩够了以后还是早些回来吧,不是吓唬你,再往那边走可是会碰到吃人的猛兽的。”渔夫放下缆绳,指了指冰海北方。神音随即望过去,那里与别处都不同,山脉像是被笼罩了一团形状粘稠的海雾,阴云在峭壁左右盘桓,她看不透缭绕云雾后海域的真切模样,但心中立即了然。

这大概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入口”。

“谢谢船家,我知道了。”

神音目送渔夫登上大船,他们随着翻卷的浪涛声在海平面另一端消失不见。而她则执起粗糙的橡木桨收拢在船舱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知周围的魂力波动。

很好,至少能确认,方圆五百来米的海域内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魂力携带者。

神音开始运作体内沉寂已久的魂路,金色光流在细密魂脉里迅速游走,很快便轻松控制了表层的海浪。她立在平稳行驶的船头,藏青色的袍子在风中猎猎飘舞。神音早已调转了船头,乘着小舟向那云雾所在的地方而去。

此时,整个海面上独剩了神音一人,偶有薄雾袅袅,万籁俱寂。

寒气氤氲处的海水颜色淡至几乎透明,辽阔的海面上仅有这条小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水迹。神音坐在甲板上,她试着探出食指,在海面上激荡出一朵朵雪白的浪花,清凌的水声总算让周围的气氛显得不是那么死气沉沉。

神音记得在家族后院的小池中,她也是这样子百无聊赖地和水面上那些不紧不慢踱步的水蜘蛛嬉戏。过往的婢女没看到她这“有失礼数”的游戏,而是在十步距离外窃窃私语着说:“看家族里的小小姐真文静啊,但我怎么觉得她就像一个洋娃娃一样,没多少生气呢?”

冥冥之中,好像有个人握住神音的手腕向下探去,悦耳如流水淙淙的声音窃语道:你能感受到这片海下潜伏的万千魂灵吗?我们彼此的生命在这里贴得如此之近,很快,你就会知道——

她猛地一惊,为突然出现的幻觉而讶异,神音的黑眸暗了下去,她掐了一下手腕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少女低头凝视海水深沉之处的异动,但却只能看到一团凝滞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一块漂浮的残冰进入了她的视线,神音抬起头来望向眼前冰山逐渐清晰起来的轮廓。她明白,快到岸了。

 

因德首都怙那行宫。

风后西鲁芙高坐于银白王座之上,不时抬起左手的中指轻揉酸痛不已的太阳穴,这是从她十几年前登上王座的那一天起就保持至今的习惯。刚刚众臣从议事厅里退下,偌大的殿室内此时空余她一人…...不过,她却缓缓抬起了本已半阖的眼帘,懒懒地望向重重帷幕后的一扇宫门。

是索迩,因德众王爵中她最亲近的一名。

“辛苦你了,刚从弗里艾尔回来就忙不迭地来复命,有时我真觉得你一个人就比全因德的谋士加在一起还要顶用。”西鲁芙声线悦耳柔美,她笑盈盈地向索迩伸出一只保养白腻的纤手。索迩了然于心地上前半跪在地上,托起女王的手轻轻一吻。他浓密睫毛低垂,几乎遮掩了蓝眼中所有的情绪。

他年纪在因德王爵里算是最小的,因此也未曾亲眼看到当年纤弱的少女头戴铂金冠冕,继承因德皇室嵌满红宝石的权杖。但女王陛下继位已有十数年,早已磨炼出八面玲珑的本事来。居众人之上的王者从来就是这样心思迷离,令人琢磨不透,没有人知道她每句话中含了几层意思。

既然无法时时刻刻做个聪明人,不如佯装不知。“是什么又惹我们的风后殿下烦心了?”索迩疑道。

“还不是那群讨厌的大臣,昨天呈上文书说开发东北矿区的资金不足,今个儿又说西部边境海峡带有魂兽扰民,赶巧那地方的风灾也挺严重,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不省心呢。”西鲁芙叹了一声,语气听着确是忧虑万分,半点不掺嗔怪。

“陛下若是忧心,索迩愿亲自前去解决。”索迩未有半点迟疑便缓缓俯下身。

“你去?”西鲁芙用手指了指退到台阶下立着的索迩,“这么点儿小事需要劳烦我们的二度王爵大人?”

一丝笑意让索迩俊美的脸庞重焕光泽,“哈哈,食君之禄则当为君分忧,臣子的职责不就是如此么?事无大小,凡让陛下忧心的,臣必当亲力亲为,方不愧对陛下的倚重。”索迩开始的话语颇有些俏皮的成分在内,但他抬头与西鲁芙对视一眼后又立即恭谨如初。

“那好,早去早回吧。”

 

索迩提心吊胆地端正好仪态,当他走出了行宫大门口后便立刻放松了下来。他长吁一口气,两道浓密的眉毛蹙到了一起:“呼,现在又有新任务了,不过……”

他琢磨着因德西部的各处关隘,突然间脑海内像是掠过了一道闪电,令他浑身猛地一激灵。

该不会接下来他要去的地方,是整个因德帝国里他最不喜欢的那处,噩梦之城吧?

既然如此,作乱的魂兽……索迩好像明白了一些大概。

哎,接下来可能得要他多费些心力了,毕竟自己亲手从西鲁芙那儿领到了这份“重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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