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贺文—— 平安夜末的赞礼诗

神音中心,无CP。

 

有史以来写的最。。。粗糙的文。

 

是重温风津道后的残念产物。

 

架空背景。

 

 

 

梅丽尔今年的平安夜如往常一样忙碌。

她从清晨起来开始就一直在后厨里给表姨打下手,她们家的酒馆虽然比不上大城镇那样陈设豪华,但胜在饭菜可口与特制的雪松木蜂蜜酒。很快,熏火腿的味道从炉中悠悠飘出来,梅丽尔将火调小后侧耳仔细听着,帘后的酒馆大堂又一次开始了以往常有的喧闹。

她汗涔涔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今年的生意肯定不错,那么……她们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梅丽尔没有向表姨她们要求圣诞礼物,她只是攒了几个金币,到时候要交给前往帝都的驿者们给家里人带去。当然啦,圣诞节对许多人来说都还意味着放松,不过梅丽尔依旧勤勉地工作在这个暖烘烘的酒吧里,端着托盘跑来跑去。

工作和薪水对她而言已经是够好的事情了,哪能向上帝要求更多呢。

在傍晚时分,乌压压的天空像是绽出了缺口,云层在山峦上密聚,很快就有粉状的雪花洋洋洒洒地坠落。广场中心矗立的圣诞树华美的装饰物很快淹没在雪中,倒像是覆了一层厚厚的绒。和梅丽尔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子们在一旁堆起高高的雪人,艾林山谷间素来平静,不过今天是个最特殊的日子,欢声笑语无处不在,祥和的气息蔓延了整个镇子。

栖落在松间的雪扑簌簌落下的时候,梅丽尔家的酒馆也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分。

“梅丽尔,把这送给靠左边窗子的那位客人。”表姨将一份火鸡摆在她面前,梅丽尔拘谨地走到窗边时,却被吓了一跳——酒馆大门被轰地推开,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少年脑袋,英俊的面容上难掩喜悦。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扭头又跑出去,一边喊:“幽花幽花,我保证,刚刚我闻到的就是这家的酒香味!”

“这都不要紧吧麒零,关键是……我们真的要在这儿用圣诞晚餐吗?”随后,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随着刚刚那位少年走进来,她皱着鼻子环顾酒馆内部陈设,看上去不是很满意,小声向一位神情严肃,模样清丽的年轻女人嘀咕:“莲泉,我们还是去镇上吧,这里也太简陋了点。”

那位年轻女性瞥了身边的高个子少年一眼:“是你说要请我们吃饭的,你来定吧。”

高个子少年的容貌也是非常出众,他有着罕见的深邃五官与湛蓝的眼睛,额上浓密卷曲的刘海被梳理成精致的弧度。他是最后一个走进酒馆的……哦不对。梅丽尔一直在旁默默观察这显然不属于艾林小镇的一行人,她愣了愣转向后面,还有第五个人,只是那人一直与前面四个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姑且可以说她是前面那些人的同伴吧。

第五个人是个带了兜帽的女孩,她个子不高不矮,装束和前面那几个人想必更显平常,乍一看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只是她很快就抬起头,一双乌沉沉的眼睛在帽檐下露出,梅丽尔不禁一惊。

她的脸精致异常,无论是那对墨色眼眸还是秀美的眉眼,全都美得稀世罕见,就像矿穴中从未见天日的纯粹宝石。

一样的美丽,一样的……毫无生气的冰冷感。

表姨目光炯炯地前去迎接,她迅速打量了那五人的装束,心想这真是走了大运……很显然这些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会给她们带来一大笔收益。她推了推一边愣神的小侄女:“快去拿菜单过来啊!”

梅丽尔这时的手脚才麻利起来。她很快回到了桌边,迟疑了一下,清清嗓子:“你们需要什么呢?”

“来来来,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那个卷发浓密的少年咧起嘴笑了。扎小辫子的黑发少年麒零撞了他一下:“别忘了点圣诞火鸡啊索迩!”

名叫幽花的少女看他这样,非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边的莲泉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猴急什么,反正今天我买单。”被称为索迩的少年熟稔地倒酒,他们几人面前很快就一人一杯冒着热气的招牌蜂蜜酒了,不过,梅丽尔注意到唯独那个少女面前没有。

她轻声问少女:“这位小姐,你不需要来一点吗?”

索迩很平静地发声:“她不喝酒的。”

少女左右手交叠放在膝上,她的兜帽已经摘下了,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谢谢你,给我来一份三明治和布丁就可以了。”

梅丽尔低下头,她默默记着另外四位少年点的菜单,在离开这里前又悄悄向低头不语的女孩看上了一眼。

至今不知名字的女孩,很显然……并不完全属于那一桌的人。

接下来,酒馆内气氛愈加热烈,重新恢复了原有的欢闹。麒零很显然喝高了,毕竟她们的蜂蜜酒虽然不容易上头,但酒精含量也是挺高的。借着酒力与美食,那一桌的人开开心心地聊了起来,梅丽尔注意到那个少女也笑着攀谈了几句,随即开始享用自己的三明治。她的大衣挂置在一边,凳子旁放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皮箱……她细细咀嚼着那份三明治,桌前空荡荡的,就连最基本的酒水也没有。

在梅丽尔的眼里,少女的脸色和胃口都不是很好。整个人细论起来,与周遭的气氛格格不入。一般来说,圣诞节的人都是快乐喜悦的。只有她,脸上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表情……一种常人难以察觉的疏离感。

她在这个本该欢庆的节日里,想些什么呢?

梅丽尔想了想,她去了一趟后厨,悄悄地把那份亲自做好的布丁换给了还没来得及吃圣诞布丁的女孩。

女孩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礼貌地道谢。她切开覆了一层厚厚糖粉的布丁,手法娴熟且优雅,餐巾也叠地妥帖整齐,应该是出身自某个境况比较好的贵族家庭吧。

然后少女动作一顿,她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涟漪。很显然,她吃到了梅丽尔放进布丁的那枚银币。

虽然她看上去并无多少诧异,梅丽尔还是急忙解释道:“在我们这里,吃到银币的人一定会度过一个快乐的圣诞节……以及拥有接下来整整一年的好运。”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因为少女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她原本的目光漠然而空洞。但这次,梅丽尔能清晰地在她美丽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梅丽尔的心怦怦跳动着,这双眼真的很美,似乎能让人甘愿沉入那片深邃的黑色星海里永不复返。

少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超出礼貌范畴的笑容,就像初春冰雪里绽放的花朵。

她的声音温柔清澈:“谢谢你送给我的好运,祝你圣诞快乐。”然后少女顿了顿,柔声说道:“我也想给你一份圣诞礼物。”

少女在口袋中摸出了什么东西,纤白的手指在梅丽尔眼前缓缓展开……她掌心中是一颗完美到令人心醉的绿宝石,通体墨绿,光润的棱角在炉火照耀下闪烁着烁目的光辉。

梅丽尔当即震惊了,她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她经常在镇上跑腿,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当然明白这种成色的绿宝石有多么罕见……她慌忙退后几步,小声喃喃道:“不了不了,谢谢你!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收,我真的只是想让你稍微开心一点……请你收回去吧,真的。”

但少女的态度却意外地坚决,她轻笑一声,将宝石放在三明治空盘中递给梅丽尔:“你配得上它,相信我。”

那一瞬,少女的眼眸在梅丽尔眼中更美过这世上一切的珍宝。

她就那样怔住了,然后慌乱地将盘子收到背后。梅丽尔一边盘算着无论如何都要把宝石还给她,一边试图不引起任何人察觉地靠近少女,她抓住了一个机会,然后把宝石偷偷塞进了她放在椅子上的斗篷。

她身上有种异常清新淡雅的花香,非常迷人,好想多在她身边待一会儿啊。梅丽尔垂下眼睑,只不过马上她又要回到后厨去帮忙了。

少女站起身来,她拿起皮箱,将斗篷重新披到身上,向靠自己最近的莲泉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出去买点东西,你们慢慢吃吧。”

然后,她又向忙着招待客人的酒馆女主人说:“我有点事想拜托这位小姑娘。”她回过头来,梅丽尔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后,不禁呆住了。

她察觉到自己刚刚的小动作了吗?梅丽尔很忐忑。

少女和梅丽尔并肩向外面走去。室外寒冷的空气迎面袭来,梅丽尔特地换了大衣和围巾,她整个人都像是裹在一团棕红色的羊毛毡中。而身边的少女相对来说却穿得很单薄,只有一件藏青色的曳地斗篷,下面是一袭米白色的麻布长裙。

她们踏着厚厚的积雪向灯火闪烁的街道尽头走去。少女又问了她几个问题,比如这个镇子的驿站分布状况,离最近的平原有多远。梅丽尔一一作答,少女的态度意外地亲切,随着话题渐渐轻松起来,她时不时地掩口而笑,咯咯的笑声好听极了。

“对了,你叫什么呢?”梅丽尔的眼里浮现出一丝希冀。她本来没指望少女会回答她,但却听到她轻轻说:“神音,我叫神音。”

很美的名字呢。梅丽尔不禁默念了几次。

“那,那神音小姐,他们是谁?”梅丽尔指的是索迩麒零那一行人。

神音平静地说:“大概,是临时的同伴吧,我们几个月前从因德帝国一起结伴回来,这样安全些。”

这样就难怪了……“他们和你是朋友吗?”梅丽尔又追问了一句,但话音刚落,她就后悔莫及了。

神音这次没有立刻回答,她甚至没有继续向前走了。梅丽尔慌忙回过头去,只见她一个人站在雪中,身躯单薄到似乎能随时被北风卷走。

而脸上的神色,是她永远无法辨明的复杂难测。

“.…..算是吧。”神音低声回答。

良久的沉默后,神音和梅丽尔俱是低头走路,什么话都没有说。

梅丽尔问出那个问题后,神音就没有接着原先的话题继续下去了,她问梅丽尔:“你们镇子上……现在还有比较安静一些的地方吗?”

正沉浸在困窘与自责中的梅丽尔顿时像抓住了一根浮木似地,连忙点头:“有啊有啊,虽然现在镇子上到处都是庆祝活动啦……”她揪着手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可以带你去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嗯,稍微安静一点。我经常在那里发呆睡觉,也没有人来管我……”

梅丽尔所说的地方,是一个教堂。

当然,它比不上帝都格兰尔特或是雷恩、尤图尔这种繁华都城里的教堂。梅丽尔知道神音肯定来自那些地方的上流社会,可是原本属于她的贵气与神采却像是被封锁在了忧愁里。她柔软的黑发束在兜帽中,浅红色的柔软唇瓣习惯性地抿在一起。细长的睫毛耷拉在白若初雪的脸颊上……她并不快乐。或者说,她的感情早已封存了在深达数尺的冰雪下。

但神音走进狭小昏暗的教堂后,整个人却像是重新充满了生机。她明艳的脸庞被穹顶下通明的烛火映得容光焕发,熏香夹杂着雪松木的味道令梅丽尔也放松了一些,她们两人静静地坐在教堂最后一排,这一夜,镇上还有许多居民在教堂里,他们脸上都是肃穆异常的神态。站在教堂正前方位置的神父缓缓开口,为圣子的降临祷告。

赞礼诗的歌声也在此刻悠扬地响起。

神音端坐在椅子中,并未和声祷告,悄无声息地看向前。梅丽尔随着她的目光追寻下去,却发现她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涣散迷茫。

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才会如此失态吧。

“我想为你写一封信。”神音突然说。

正式的祷告结束后,神父身后的童子们继而缓缓唱起了玫瑰经。就在这柔和清澈的奏鸣里,少女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憧憬。

“为我的家人?”梅丽尔问。

“对,你的家人在什么地方?我可以把你想要传达给他们的话写在信里,然后你可以交给镇子上的驿者让他们带走。”

神音很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梅丽尔眼睛微微有些发红。她只是无意间向神音提及了自己的父母并不在身边,而自己也因为小时候家境太过贫寒,她认识的文字寥寥无几,只能读懂最简单的句式和词语。

她确实有千言万语,想对远在格兰尔特的父母与弟弟,一一传达。

神音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洁白的信纸与羽毛笔,梅丽尔将自己这些年来未曾说出口的话向萍水相逢的女孩转达。她说到最后时,已然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脏兮兮的手背擦拭泪痕。这时,柔软的触感在眼角处滑过,梅丽尔惊讶地抬头,只见神音靠得与自己格外之近,她用一方手帕擦去了梅丽尔的眼泪。

“别哭了,小姑娘。”神音放下帕子,抱住了梅丽尔。

梅丽尔抽噎着,脑子里依然昏沉沉的。她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待神音放开她后,她忍不住问道:“你愿意带我一起去帝都吗?”

话甫一出口,她就被自己的冲动吓了个半死。

可能梅丽尔实在是太渴望温暖,也可能是……她莫名觉得眼前这个待所有人都疏离的女孩,一定不会伤害自己。

神音似乎也有些惊诧,但她继而笑了笑,温柔地说:“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不是帝都哦,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只能我一个人去的地方。”

梅丽尔像是刚刚被摄去魂魄一样,怔了一阵后就回过神来。危险的地方?“你,你要去哪里?”

神音却没有再说下去。她打开了黑色皮箱,里面其实空空荡荡的,除了一柄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匕首,就是一些衣物与纪念物……保存得极为完好的邮票,周边数个国家的纪念签章,还有一些画册。神音将纪念物整理出来递给梅丽尔:“这些,也送给你啦,以后你可以试着读书,说不定有机会能去这些地方看看呢。”

“为什么要给我呢?这些东西应该很珍贵吧。”梅丽尔不解地看着神音。

“是呀,我以前可能需要,我想把它们送给……但现在,我不再需要这些了。”神音昂起头来,片刻的怔忪后,长叹一声。

最后,她交给梅丽尔的是一封信。

“我,接下来可能来不及写新的信了,必须立刻赶到下一个地点。”神音站起身来,合上皮箱。“可以帮我收下这封信吗?”

“寄信的地址是?”梅丽尔问。

神音脸上再度出现了一刹那的空洞……与痛苦。

她喃喃说了些什么,接下来的吐字却分外缓慢清晰:“没有地址,烧掉它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决然的肯定语气。

梅丽尔惊骇地抬起头来,神音却头也不回地提起箱子向前走去。

她想挽留住这个女孩,可是怎样都想不出挽留的话语。情急之下,她只能跑上前拉住少女的衣摆。

“你……你要走的话,不告诉你的同伴吗?”

梅丽尔怯生生地说。

神音俯视着女孩,脸上荡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来,她耸耸肩,喟叹一声:“不用再麻烦他们了,我只希望他们以后一切安好。”

“包括你,小姑娘。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幸福。”

神音轻轻拉开梅丽尔的手,推开教堂的门走了出去。

这是她留给梅丽尔最后的话语。

而梅丽尔只能呆呆地望着那个少女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风雪中。她心里空荡荡地,不知道该作何感想。许久后才低头,端详起神音留给她的东西。

那封神音代写的信笺被她小心地收藏在大衣夹层中。仔细搜罗了一番后,梅丽尔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小袋宝石,不仅有绿色的,还有蓝色与红色的,甚至还有钻石与紫水晶,这都是她前所未见的珍贵宝石。

她重新拿回神音留给她的另一封信。准确地说是一张小小的信纸,像是从笔记本里的某一页撕下来的。正面用黑色的字体印了许多梅丽尔看不懂的东西,

那封信上仅仅只有寥寥几行字。用深蓝的墨水写成,但粗糙的信纸却似乎被粗暴地揉皱过,血迹斑斑,字迹被水渍模糊到看不清楚。

她连蒙带猜地,只能认出这些内容来。

“我会越来越强,越来越……”

“姐姐,我会救出他,我会让他想起我。”

“等到这一切都结束……我一定…..找你。”

“到时候……”

 

梅丽尔的手颤抖起来,她看不下去了,一阵难忍的痛楚袭上心头。

她不知为什么隐隐觉得,神音以这封信,与人世就此做了永诀。

悲欢与否都不再重要,赞礼诗依然在空中悠悠然地响着,人们都在欢度这个美好的节日,所有人都期许着明日的来临——那是一个无比美好的日子吧。

可是,并不包括梅丽尔。

梅丽尔转身,她穿过昏暗的长廊,穿过人潮退去的教堂,最终她走向了悬着十字架的彩窗。在赞歌的余韵里,她独自一人跪于上帝面前。

她在祷告着。

上帝呀,我为了一个于我而言,只能算是陌生人的女孩向您请求。

请您给她庇佑,请您让她如愿以偿,请您……让她……

 

梅丽尔在赞歌结束后的安宁中,闭上了眼睛。平安夜最后的钟声亦在此刻敲响。

 

而教堂外的雪愈下愈大了,无尽的纯白最终夹杂着北风,吞涌了这片宁静的土地。

万籁在极致的欢悦后,须臾间归于湮灭。

 

END

【18圣诞产粮×4h 】吉漆《aftermath 》

现代背景,一个……很渣的,没什么情节的,和圣诞节几乎没啥联系的短篇。
第一次写吉漆cp向,真。。拿不出手啊啊啊……然后卡了好久好久,总觉得不对劲儿15551。

 

但还是要祝大家圣诞快乐QAQ 下一次我会努力写好的呜呜呜。

 

 

 

 

 

 

洛杉矶十二月下午三点半的阳光亮度适中,面前男子银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这次,他在等自己的boss回来详谈合同的后续处理事宜。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周遭发生的一切都太符合日常的所有情态。

吉尔伽美什和漆拉两人的公司于半年前正式开始了合作洽谈,不过据格兰仕所知,两人的私交开始于四年前,那时,吉尔伽美什在一个酒会上认识了漆拉,从此……格兰仕认为,世上最了解吉尔伽美什的不再是他们三人,而是漆拉。

他们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无比合拍。国际象棋、高尔夫或马术,两人都以并驾齐驱的姿态行在格兰仕他们面前。直到今天,他们的集团刚刚达成一个非常重要的技术合作项目,这会为他们赢下共百分之四十七的市场份额。

漆拉坐在沙发里,他托起面前的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后又放下,模样端得是好一幅气定神闲的姿态。但格兰仕太了解他了,这样的漆拉看似气定神闲,实则怎么说都有些不对劲。

别无他法,格兰仕只能偷偷打量着对面的男子,平时潇洒恣意的他却不知该说什么。漆拉完美的脸上没有不必要的表情,换言之,他就是读不懂。

格兰仕有些无力地按了按太阳穴。

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是摸不透眼前的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明明他还专门为漆拉准备了他最钟爱的那一款咖啡……结果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看来能搞懂漆拉的,有且仅有吉尔伽美什。

 

可是他boss偏偏还没过来。吉尔伽美什从今年的九月起,惯常都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来到大厦A座十三层的会议室,遣走所有人后与漆拉商讨两个集团之间的商贸合作事宜。

漆拉对时间的掌控格外精准,吉尔伽美什亦如此。每次两人都不曾迟到,不过这一次……

格兰仕看到,漆拉在墙上时钟指向三时三十五分时起身,他疑惑地问:“漆拉先生,等等,您要去哪里?”

漆拉平静地看了看自己的腕表:“去找他。”

格兰仕心头蓦地一惊:“.…..等等,漆拉先生,您知道boss现在在什么地方?”

 

漆拉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巧是下午四时四十五分。

他迎着已有透出些许橘红的阳光走向吉尔伽美什。他左臂中弹了,漆拉面沉如水地走到吉尔伽美什身边,细细查看那条结实胳膊上的弹痕形状。

“是他们干的?”漆拉的呼吸有一些急促。

“这倒没什么,一些利益纠纷的善后罢了……毕竟我们这次的动作可以说是很大啊。我习惯了。”吉尔伽美什披上风衣,他瞟了身边的男子一眼,语气带了三分笑意。“不过现在都解决好了,你放心吧。”

漆拉沉默了,随后非常自然搀住了吉尔伽美什。

 

后面站着的银尘与东赫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听到漆拉叹了一口意味不明的气,同样,他们也亲眼见证了漆拉刚刚一枪击毙了以枪挟持吉尔伽美什的那人。

那枪法准得吓人,就连一旁的特警都只能报以感叹——当然,吉尔伽美什在最后关头轻微转头令持枪者暴露了要害,也是他那一枪得以奏效的关键。

 

“照顾好他。”漆拉低声说道,这是他这两个小时内说的第四句话。一旁的银尘同样感受到了来自漆拉那份独有的强大气场压迫。

 

后来格兰仕把这件事对银尘说起时,百般感叹,狠狠锤了银尘肩膀一拳:“我思前想后,得出个结论——以后boss的一切麻烦事我们直接通知漆拉,让他来解决一切就妥了!”

银尘冷冷掸开他的手:“你看你背后。”

吉尔伽美什和漆拉两人好巧不巧地从办公室里出来。但出乎银尘意料的是,他们好像没听见似的,正聊得火热。吉尔伽美什只是向对面沙发上的两个下属瞟了一眼,随后低笑着揽过漆拉:“今天我烤了牛排,还准备了一些82年的拉菲,你看如何?”

漆拉颔首:“嗯,走吧,我们回家。”

银尘与格兰仕:“…….嗯。”

 

三秒过后,两人面面相觑,终于一前一后地意识到了真相。

 

“等等,这这这,他们现在是住在一起的……???”

“原来Boss在和漆拉先生同居啊。”

“完了,我觉得以后我的日子不好过了,银尘,你救救我!”

“你自己去解决吧,漆拉先生很好说话的。你下次主动点,帮他揽下几个企划就行了。”

“……那我岂不是更不好过吗!!”

 

END

 

 

 

 

爵迹神音中心图文无料同人本《圣咏》终宣

The Arias Of The Goddess

 

十个月的策划筹备,四十张全彩一设插图,十二万字原著向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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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爵迹十周年来临之际,献给她的生日贺礼。

以音之名,终成圣咏。

 

刊名:《圣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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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本刊为十周年回馈圈友的无料福利本,仅售成本价,仅供爵迷同好内部传阅用。

 

主催:华韵

校对:华韵

宣图/封设/排版:二两菊花一壶酒

文阵:
阿曦/尘埃/华韵/秦衍/若音/温倦/雪梨/夜利/雨青/芷月/竹萤…
图阵:
阿染/白焰/憧憬/eazon/飞扬/凤箫/花琇/锄禾/菌肝/橘猫/七予/倾君/桑病/殊宁/星光/苡米/玉碎/雨青/月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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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9年初你出场那一刻起,心弦便时时刻刻被牵动。

你笑靥微展向少年伸出手,一缕玉兰香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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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凝腥洞穴里的隐忍生存,到如今一心求胜,孑然一人。

人生注定寥落孤独,你后悔吗?

终会踏上成魔之路,你知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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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是你,倔强高傲,永不停息进化的你。

 

神音,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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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属于她的深秋,

我们将她存在的痕迹挽留。

不知你曾记否,

仿若有光在她的瞳孔里游走。

此生最美不过一场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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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名为,圣咏。”

目前首本神音中心同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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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神】与露西塔共度的两万五千天/魔女集会梗

授权转载自百度贴吧,原帖:http://tieba.baidu.com/p/5932304431


霓神CP,魔女集会梗。

作者:苏婵慕

一篇甜中有虐最后BE的万圣节贺文。

短篇已完结,8000+字数,强烈推荐!


1.

头很疼,不过太阳穴那处钻心剜骨的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定睛看去,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朦胧不清,一片片无序杂乱的色块悬浮而后降落。霓虹试着张口,虽说他的嗓子因持续高烧而干痛,是很正常的情况……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发不出声了。

他呆呆地躺在原来的床榻上,眩晕没有干扰正常的思维。霓虹的目光在屋内一件件摆设间徘徊了一阵,变得空洞起来。这里不是他原来待的孤儿院,而像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少女房间。

井井有条的家具排列,整洁的橱柜顶,以及窗上悬着的菱格纹蕾丝窗帘。它们以一种非常令人舒适的米黄色调陈布着,虽然是不熟悉的环境——这种不熟悉往往被霓虹定义为危险——但他却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里。

霓虹在松软的枕头上缓缓偏转脑袋,面向不远处的门。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房门被一个右手端着托盘的女孩子推开了。

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样貌,少女就快速走到了霓虹的另一侧,将一杯水和几个小瓶子放在床头柜上。她的发梢扫在霓虹的腿上,一阵若有若无的不知名香气随她的动作起伏飘过来,霓虹不知不觉地就屏住了呼吸。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出自本能吧。

于是,那个少女根据他呼吸频率的变化做出了判断,她果断地推醒了霓虹。

“快坐起来,现在喝了这两瓶药水,不然你的炎症会更严重。”

女孩直起身来看着霓虹,原先勾动他心弦的漆黑长发垂落至腰间,一双同色的大眼睛嵌在修长的眉下,挺直的鼻梁,弧度优美的嘴唇,以及那白皙得不像寻常人的肌肤。霓虹倒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在他眼里,她就是被冰雪孕育出的女孩儿,尽管穿着一身煞风景的黑衣。

只是,她的目光平静得不似本该十八九岁的少女。淡漠无波,如一泓不曾有落叶簌簌掠过的湖泊。

盯着霓虹把药喝下,少女坐在床边的摇椅里仔细打量起霓虹,间或喃喃自语。

“这孩子,嗯……虽然看上去块头挺大。”少女轻轻地在他额前触了一下,指尖带起几星淡淡的微光。霓虹能感觉到她的手是温软的,比孤儿院女理事的塔夫绸裙子还要光滑。

一声椅背的咯哒声打断了霓虹的思绪。

“你今年只有十二岁,对吧?”少女歪着头看他,准确地报出他的年龄。然后观察到少年的脸色稍微变白了一些。

“这里是艾曼卡河溪谷地,当我发现你时,你正人事不省地躺在河边,发着高烧,似乎是从上流飘下来的……”少女的目光凝聚在他脸上,神色中罕见地现出一丝悲悯。“霓虹,如果你不嫌弃这里狭小简陋,愿意让我收养你吗?”

终于,霓虹从迷蒙绮丽的念头里抽身出来,稍微清醒了一点。

这个女孩不是正常人。他后知后觉地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他答应了她,没有多少本该必要的犹豫就点了头。


2.

收养霓虹的那个女孩自称自己叫神音。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大概是,当年收养我的家族他们恶趣味太重了吧。他们倒是希望我将来能做个不错的剧院女主唱,结果我连哼个三段式小调都会走音。”神音轻轻嘟着嘴,她葱白的手指沾了黄油,向橱柜方向比划了下。“霓虹,能帮我把精盐和胡椒拿下来吗?今天晚上我们做鸡胸肉馅饼。”

霓虹在宽敞明亮的壁橱夹层间找到了他想要的调味罐。他的动作非常快,过去的几年他在孤儿院一直是个子最大,但动作也最灵巧的。似乎就像是看透了这一点,在霓虹正式定居三个月后,神音提出教他一些基础的武术,并给了他一把钝口长刀。

神音似乎认为,他在这方面会很有天分。霓虹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他相信她。

除了每日三个小时的刀术练习外,这里的日常生活异常简单,甚至比孤儿院的日子还轻松。他连劈柴烧火都不用做,因为只要天甫一转亮,他就能在院子里看到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块。早上七点霓虹准时起床,厨房间就能看到神音神采奕奕地忙碌。霓虹不想承认自己是被香气唤醒的,也不想承认她做的每一样菜式,他都想添上三份。

她似乎一切事情都很擅长……厨艺、药品调制、插花、茶艺,甚至武术。神音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有趣的矛盾体,贵族小姐和冷冽武士的气质被很好的杂糅在了一起,并焕发出只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光辉。

当霓虹第一次见识神音那把银刃镰刀后,他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他讶异于她纤弱的身躯是怎么承受住这把刀的重量,而她则是吐了吐舌头:“习惯就好啦。”

这可不是简单的“习惯”两字,就能阐释的。

神音一定是个很不简单的女孩子。确切地说,她和他见过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

可是,她对他的好却是无可挑剔的。

当霓虹定居于此的当晚,神音为他熬了一锅奶油浓汤,那是他最喜欢的口味,被她不知以什么方式温到入口即化的地步。他的疟疾早就好了,整个人也恢复了以往的强壮和精神,但神音一直在悉心调制药水,帮他治愈声带……哪怕这份希望微乎其微。

到了最后,他能说的文字依旧所剩无几,只剩下他自己的名字了。

“霓虹。”他对神音连贯地讲出这两个字,神音赞许地点点头,摸摸他粗粝的火红色头发:“好啦,这就够了,我能明白你的意思。”

霓虹连比带划,用口型向神音发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真实年纪和名字?

“啊,你不知道吗?我是魔女呀。”神音漫不经心地说,就像在陈述今晚的菜色。

“顺便一提,我作为魔女的名字是露西塔。也算是我的真名吧,但我不是很喜欢用就是啦。”神音说完这番话后,眼角上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细细打量霓虹。“你放心,我会的魔法种类实在是挺少的,大概仅限于药剂调制和隔空移物吧。”

霓虹依然震惊地望着神音,漆黑的眼里茫然未散,最后凝聚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小情绪。

他没有害怕,只是觉得自己……嗯,挺幸运的。

能遇到这样一个奇妙的,和大人吓唬小孩的故事里描述完全不同的魔女。


3.

河谷间的风光无论哪个季节都是一派秀美旖旎。山涧流下的溪泉清澈冰冷,玄武岩碎石间生满了青苔与宽叶蕨草,山脊密布了一排排针叶林与枫树,深红、金黄与墨绿交错也生出了一派别样的美感。据神音所说,春天来临时这里漫山遍野开满了樱草花与矢车菊,清香四溢。只会比现在更美。

只消黄昏时分,河滩一带的景色就令人心颤了。熔金似的阳光在河面上跃动,现出一片粼粼光芒。想必当初上帝创造这里时,一定也有自己的考量吧。

霓虹坐在树林间注视了一番美景后,提着篮子来到河边。他很轻松地就找到了赤足在溪水中漫步的神音。

他皱起眉头。现在是秋天,溪水已经很凉了,她这样会感冒吧……哦不,魔女哪里会着凉?

“霓虹,快来呀,在这里鱼特别多!”神音向他挥挥手,语调轻快,清脆的嗓音里少有地带上了些许喜悦。

神音答应他,只要今天帮她一个小小的忙,就给他额外做一份覆盆子布丁——那就是一起捕捉溪流这一段里独有的红点鲑鱼,她最喜欢吃的鱼。

霓虹脱掉鞋袜站在溪水中,紧紧盯住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儿。一旁的神音稍微提起裙摆,白净的小脚踩在河底的卵石上,在她无声的提示下霓虹很快就捉住了一条。

尽管神音一直告诉他做事要专心,业已十四岁的霓虹还是禁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

她真的非常美,从她轮廓精致的耳垂到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再到此时此刻浸在泉水的脚。都像玉石一般光泽莹润,隐隐透着光芒。

神音在成为神音之前,她有怎样的家庭,父母,以及过去呢……

霓虹想。

捕完鱼后,霓虹和她一起把鱼篓里的水过滤出来。他们生了一簇篝火,神音带来了自己磨制的岩盐以及一点点点花椒。烤鱼发出的香味愈发浓郁,神音递给霓虹一串,心满意足地喟叹了一声。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呀。”

她眉目间透着淡淡的惆怅,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霓虹知道她在忧心什么。这片溪谷以及背后的山脉等范围,是一个非常偏僻而危险的区域,常住的居民寥寥无几,至少在方圆十里内只有这一处房屋。

神音曾带着霓虹去了山间地一处盆地,那里算是四周城镇的中心地带。在镇子中心的图书馆中他了解到这片土地的历史,它恰巧处在两个强国的边境处,五百年来在陡峻的山谷间爆发了大大小小的战争。而这片猩红的战场中,诞育了不少本不该存于这世间的……

霓虹本想继续阅读下去,一双纤白的手按在了他欲翻动的书页上。神音脸上浅浅的笑涡似乎格外甜美,脸上的笑容优雅得无懈可击。

在他的认知里、她好像不是很擅长笑容,但神音少数在自己面前露出的笑容,霓虹知道,一定是发自真心。

可是他能感知到,这次并不是如此。

“走吧,不然天要黑了,这些事情以后我再慢慢讲给你听吧。”神音低声说,牵着他的手走出业已昏暗的图书馆。镇上房屋檐下点了灯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这使穿着一身灰色百褶裙的神音看上去娇小而脆弱。霓虹恍惚记得,两年前她把重病的自己抱在怀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霓虹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在梦境里,他清晰地看到了神音将他带回家的那一天。

暴风雨中他眼帘中显出瘦弱身形,她艰难地扶起霓虹,背着他一步步走回了家。

一切都那么冰冷……毫不留情击打在脸上的雨流,折磨神志的病魔。但这寒气逼人的世界里,他却能感受到来自她身躯与话语的暖意。

“放心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哪怕,以后……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他好想看看神音说出这番话时脸上的神情,更想毫不动摇地直视她的眼睛。

只要和她在一起。


4.

六年后,平息了数十年的硝烟再次飘荡在了蜿蜒的山脉间。

经过七八年的严格训练,霓虹用一柄中等铁剑就能对抗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步兵。霓虹踱过混乱的街道,沉默着拖着半车神音所需要的食材走回家去,一路上介于他鹤立鸡群的体格,没有人敢觊觎他的东西。

就连这个素来宁静祥和的山间镇子,随着物资逐步匮乏,治安也变得更加糟糕了。

神音坐在小屋的回廊下,她平静地看着霓虹归来的身影。他一件件为她打开包裹,这次霓虹没有看她,而是低头沉思着,郁色在眼瞳中一闪而过。

“说实话,你想去战场吗?”神音终于是问出了这个问题,语气轻柔平和,像是对接下来的回应胸有成竹似的。

霓虹动作一顿,继而点了点头。

神音长长吁了一声,她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目光飘忽不定。收回目光的神音很镇静地帮霓虹收拾行李,屋内一时无言,只余屋外落雨淅淅沥沥的声音。

霓虹束上胸甲和护腕,本就高大健壮的他现在看上去体魄更是惊人了,比起当年那个高瘦的十二岁少年简直判若两人。他变了很多,五官从青涩到如今的坚定成熟,剑法也愈加精进,无论是心灵还是体格都有了脱胎换骨般的成长。

神音却还是和当年一样,她的身躯纤细柔弱,恍若湖畔随风摇曳的白杨树,她的面容分毫未变,无论是那白皙的肌肤还是饱满的脸颊。

霓虹静默地看着为他忙碌的神音,那目光很深很深,似乎想将她的一切铭记在心里。

走上前线的那天,他满腹的话语都不知如何倾诉才好。是神音笑着将他送上运输士兵的大篷车,她手指尖在他额间点了点:“一定要好好地回来啊。”

她的语气是笃定的,带着一分不可分说的决绝。

霓虹望着神音的身影愈来愈远,最终什么也看不见。他的目光里翻滚着无数缕情绪,最终被严霜封冻,掩埋于深渊中。

他这一走,便是不长亦不短的三年。

霓虹随着初等兵一起翻越山岭,他在军旅中学会了许多技术以外的事物——作战意识,判断力与反应力,以及最重要的一点:适当地无情。

将军盛赞他为天生的战士。他沉默着接受奖章,心里想的却是,如今拥有赫赫军功的他,终于能够回家了。

回到那静谧的山间,她所在的地方。

霓虹骑着马,他中途没做多少停留,只用了一个多星期就到了河谷的入口处。此时的艾曼卡已经是冬季,大雪随凛冽的寒风纷飞,山林都隐在了冰凌中,四处皆是最纯粹的白。

也因此,那片刺目的红色也显得格外突出,生生刺进了他的视野里。

霓虹惊愕地停在原地,没有动作。他看着那栋熟悉的小屋,以及前院里业已凝结成冰的满地鲜血,张开了嘴,他的脑海里已经空荡一片,什么都不复存在。

直到神音推开大门,向他一步步走过来。她雪白的睡袍前襟沾满了犹然冒着热气的鲜血,原本极少使用的银刃镰刀沾了还未曾拭去的肉块碎末。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用一种极度阴冷恐怖的眼神,望着霓虹。

身后的屋内、是横七竖八摆放了一地的尸体。

那种仿若炼狱里怨魔的眼神……是他这么多年间,从未见过的。

霓虹也怔怔地看着她,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光。

此刻的她不是那个抚养他多年的神音。

而是……

少女却粲然一笑,目光终于是恢复了一些澄明。她抬手拭去脸上的血液,以她平时常用的语气说:

”你要离开了吗?”

像是在自嘲,也像是一句无望的诀别。

然后少女便再也没有看霓虹一眼,她迅速转身,很快便消失在了院后林子的深处。

霓虹想追上去,但他的腿似乎被定在了原地,一动都不动。

他麻木地离开那所房子,只是呆呆的向前走,心里一团乱。

一直以来,霓虹始终不知道神音的另一面,她从未向他过多展示过她所拥有的魔力与力量……而今夜的神音便是传说中被诅咒的魔女,她向挥动了刀刃,而她的神情恍若恶魔。


……

黑发白衣的女孩子再一次对他笑了。

她那样巧笑嫣然地盈盈凝视他,目光里汇聚了绚丽的神采。“霓虹,那也就意味着我们一直在一起,对吧?”

他从梦中惊醒了,发现自己一个人坐在酒馆里。

其实,霓虹已经很久没有在梦里与她邂逅了。

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可自抑地梦到了神音。

再一次地,梦到了她。

霓虹猛地坐起身来,他穿上了外套,走出了酒馆的大门。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将冰冷的雪片扑在他脸上,而他没有半分迟疑。

无论怎样,无论她现在变成什么样。

他要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


5.

霓虹终究是没能找到神音。

他花了五天时间,沿着血迹在冰封森林里寻觅了很久,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神音似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用魔力或隐蔽术法抹去了全部的踪迹。军队上级要求他立刻回去复命,霓虹破天荒地拒绝服从,他给将军写了洋洋洒洒五页纸的信,他们这才批准他留在艾曼卡河谷区域最近的一个囤兵处。

冬日终结在山谷间倾泻的暖阳里。霓虹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整整瘦了一大圈。战事也将迫近,他却还是没有找到神音行踪的半点头绪。

霓虹查看过屋内尸体的身份,都是他完全不熟悉的人种。他挤出时间探访了一番,最终从镇上居民那里了解到那一晚的真相——一队外来的劫匪趁着神音外出时闯进了他们的林地。那些人俱带着最锋利的武器和大量绳索,如果神音不是魔女,那么……

霓虹只觉得心寒,他不敢想象。

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让神音拥有那般的眼神?

他懂得这种心冷如铁,满目赤红的感觉。那是一场惨烈至极的战役,霓虹花了很长时间才从杀戮给予人的噩梦里走出来。他发现自己似乎……像是一副与生俱来的杀戮机器。

神音也是如此看待她自己的吗?

霓虹再度从战场回归时,他专门造访了镇上那所神音引他参观的图书馆。他翻到当年念念不忘的那一页纸,继续往下读去。

这次霓虹终于从那本书里找到了一些与神音有关的真相。

在战争中丧失一切的孤儿,被军队利用仇恨并在小小年纪投身刺杀与背叛种的孩子们。孩子们的血液中被施加了一种法术,这种法术将在十八岁时燃烧尽他们的生命……但是假若能从浩劫中活下来,他们将会蜕变为一种与常人与术法师完全不同的,魔物。

这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从每一次受伤中汲取力量并愈合的,不老不死,但伤痛永随的魔女……神音就是这样的存在。

书页接下来交代了许多与这种“东西”相关的制作方法,以及它们的数量……他们是被世间利用过但又无情抛弃的废弃物,是本不该得到任何力量的存在。

霓虹的双眼被泪水所模糊了,他仿佛能看到纤细瘦弱的她伫立在战场上。女孩抿着嘴什么都不愿说,雪白的手腕上伤痕密布,一滴滴地渗血,但她……倔强地一声不发,咬牙向前一步步走去。

神音是从不会认输的。霓虹陪了她那么久,他太了解她了。为了活下去,一定是拼尽了全力吧。

那一晚,他按书卷页最后一张残破地地图,细细寻去。霓虹沿着山脉走了很深很深,最终他借着漫天的星光看清了眼前的一切——白色的祭坛横亘在空旷的草地中,原本雕工精美的石壁被风与腐蚀得残破不堪。几百年前的孩童们在这个祭坛中献出血液,从此他们的生命永远没有了属于自己的意义。

霓虹看到神音抱着双膝,静静坐在祭坛正中央。她秀美的长发此时凌乱地披在背上,身上的袍子恢复了以往的雪白,但她抬起头来时,霓虹还是被她远异于往常的苍白给怔住了。

她声音很细,听不出丝毫起伏……“你来了啊。”

霓虹点点头,太久没有看到她了,上次细细端详她还是参军前的事情……他快步走上前,想把她抱在怀里,神音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

“但是啊……”神音依然没有抬起头来,“霓虹,如果我继续留在你身边,我会伤害你。”

“我花了大概一百多年的时间才清除自己本能里被杀戮侵蚀的部分,现在……”她笑得凄然。“我过度伤害了别的人,我杀了他们……他们罪不至死,可是我一旦拿起刀自卫就无法放下……”

神音原本柔软的腔调变得哽咽断续,她抬手擦掉眼角一滴泪珠,抬起通红的眼睛平静地说,这个决定神音早就做好了。

“霓虹,我这些天想了想,还是决定一定要告诉你。我走了,去遥远的东方。寻找一个……治愈自己的术法。”她将腰间的银刃长刀解下来随意丢在一旁,回首望着霓虹。终于,神音的容颜似乎生动了一些,和霓虹印象中当年那个看着他浅笑的少女渐渐重合。

她轻轻说:“这仅仅是为了我自己的执念而已。”

霓虹站在夜风中,看着神音的身躯渐渐透明,融入无尽夜色里的汩汩星河中。

她的声音犹然残留在耳畔。

“忘掉我吧,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你的人生……”


6.

这一次,延续多年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虽然一系列战役并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妥协与求和,双方的国度都饱受战争侵扰,他们想回到家乡,那里没有渴望的荣耀与军功,但却飘荡着麦穗与葡萄发酵后的醇香。

他们如偿所愿了,即便已付出那万千性命的代价过于高昂。

霓虹在军队解散后就回到了艾曼卡河谷。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小麦色的脸上多了两道横疤。年近三十的霓虹比青年时代更为不苟言笑,他满身风霜地回到镇上时,当年的故人几乎都认不出他了。

世事沧桑,命数无常。

兜兜转转十几年,霓虹再度站在了河溪谷底的房子前,原本的老屋子经过了十年的空置与风吹雨打,早已趋于颓圮,院中杂草丛生,荒凉一片。

是了,霓虹记得神音最爱整洁,当年她独自打理庭院,洁白的蔷薇花畔上院中栅栏也会被她移植到一边。这次,轮到霓虹来维护这里了。

他搬来木材维修屋子,自己笨拙地打扫房间。霓虹的做饭手艺在一年年的磨练中愈发精进,二十二年后的某一个晌午,当他做出一份像样的红点鲑鱼烩柠檬时,神音回来了。

那时霓虹的鬓角已经斑白,但他看到树下怅然的少女慢步走来时,眼中亮起了多年未有的光,他依然紧紧抱住了眼前容貌如故的少女,就像当年那个一直渴望拥抱她的少年,在心中千百次地默练过那样。

她回来了,对,神音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

可是神音却以茫然的目光环顾四周,继而狐疑地问霓虹:“你是谁?”

她的目光像一张白纸,不复当年的俏皮狡黠,更不若杀戮时的狠戾残酷。

他这才明白……原来神音是以记忆尽失的代价,遏制了她体内的嗜血天性。

霓虹只是笑了笑,说出他唯一会说的那两个字。

“霓虹。”

这个名字是她帮他寻回来的,那么,现在轮到他来帮她找回以往的一切了。

失去一切回归原点的神音就像一个怯生生又不失极高警惕心的孩童,霓虹却和她相处起来非常简单而闲适。他背着少女去溪水边捕鱼,亲手给她生起熊熊篝火,神音回首时万千星辰似乎都倒映在她眼中,纯净得仿若最珍贵的宝石。

霓虹注视着容颜依旧美好的她。

以几十年如一日的炽热目光。

这片人迹罕至的溪谷地,这么多年都美丽如旧。

但人却是会老去的。

霓虹后来走不动了,没办法帮她挥动斧子,也再也没有了背起神音的力气。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霓虹坐在炉火前的扶手椅上,他昏昏欲睡,二身边的神音将脑袋轻轻倚在霓虹的肩上。

“你真的不嫌弃吗,真的不觉得我是个被世界抛弃的怪物吗。”

在临终前的静谧里,霓虹模模糊糊间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神音,是你吗?

露西塔,是你吗?

自从遇到她以后,六十八年的光阴过去,他变成了行将就木的老人。尽管中间有那么多年断断续续的分离,但他却觉得,她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他是属于她的,从一开始邂逅的那一刻起,便永远都是露西塔的。

这些日子对他而言,是最珍贵的宝物。

也将是他这一生最后的归所吧。

“不要走。”神音好像在抽泣,霓虹看到少女泪眼模糊地跪在他身边,泣不成声地说:“霓虹,请你不要走啊。”

“我好多年以前,每次你出门的时候就想对你这么说。

你去参军的那天,我用了魔法一直随着你到了军营……看到你安然无恙我才放心回来,可是我真希望你那时没有走,一直在我身边……哪怕那些人都恨我伤害我也不要紧,我绝对不会伤害他们一分……”

“别抛下我,睁开眼看看我……”

霓虹想抬手拭去她的眼泪,但是他干枯的手已经一分力气都没有了。霓虹只能努力地睁大眼,想看看她最后一眼。他在一片空寂的雪白中看到了她婆娑的泪颜,霓虹似乎重新找回了全身的力量,终于站在了神音的身边。她盈盈而笑,摸摸他短短的火红色头发:“你叫什么呀?”

“霓虹。”他回答道,两个字的语气里是他这一生全部的欣悦。

这是霓虹此生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他牵住了他的露西塔。

在流转的光里,和她一起走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



extra.


在第五次艾曼卡山脉带战争后的五十年后,最终,这片河溪谷地带就再也不见了传说中“恶之魔女”的存在。

两国之间亦再也没有爆发过战争。

往后的数百年及至今,俱是如此——最终,魔女的故事仅仅留在了诗人的吟游歌颂之间。

“她从伤痛中重生,身为魔物者不知何为火之凛冽。无所谓毁灭,只存永诀……”


END.


作者的话:

本来我想写个神音视角的番外,但转念一想后觉得没什么必要,就这样结尾啦。

去写神音的生贺文了,又是一篇虐文欧耶,我们下篇文见咯

这是今年神音的统一生贺庆祝头像!!

还有四十天就是她生日啦💕

提前发的……中秋贺图吧。

月下的神音。

【索音CB】沉疴(中)

帕德尔走了,留他一个人在帐外站了许久。索迩仰着头,望着天际流逝而过的云朵,他已经看完了有关神音病情所有的资料,预料中的情绪并没有在心里生发,反倒是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索迩和神音确实算不得熟人,至少绝对算不得“她心目中的熟人”。

从当初偶然在格兰尔特地宫里邂逅她时,索迩就明白,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是他们几个水源使徒间对他警惕心最高的。她一路上极少说话,每一句发言都更像试探,索迩在偶尔几次闲聊结束后都能感受到她锐利的目光,如芒刺在背。

因此,索迩没有主动和神音说过什么话。约瑟芬塔城附近的几句试探性调侃,想必她都忘记了吧,若要论起来,甚至连一面之交都算不上——确切的说,在那天前是这样的。

索迩在脑海里搜索与神音有关的一切,他本来自诩没存多少关于神音的回忆。但几幅色彩黯淡的画面掠过后,他最终将思绪定格在了她的微笑上。

他和神音曾在风源腹地的某座塔楼上碰过面。那时神音还没有恢复魂力,他也还没有来得及见到自己的王爵。自己想登上顶端借着正午的太阳阅读卷轴,但却意外地在塔楼顶端看到了失踪已久的神音。

进入风源后,他与麒零就和幽花等人分开行进了,她一个人坐在塔楼平台的边缘处,迎着风。散落的黑色长发随北风的韵律而动,清瘦的背影看上去娇小而脆弱,在这片云霭无尽的苍穹下,仿若一只随时会被风暴击中羽翼的雏鸟。

当初的索迩不知道为何,他没有上去和神音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她站起身来,消失在台阶的终端。

从始至终她都向着光而行。

他也许能忘记很多东西,可他始终都没有忘记她对他那个挑衅意味浓厚的微笑。那时的神音明明丧失了全部的魂力,只能依靠昔日敌手来保护她安全。可是她依然笑了,周身的气度一如往初,还是那个时而深沉冷厉,时而媚笑可人的杀戮使徒。

当然也就忘不了她身上那种匪夷所思的天赋,将她的命运扭曲到如今地步的天赋——【进化】。

那时索迩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寻常枷锁都难以束缚的力量,可如今,这种力量很显然已经枯竭了。

她的进化,算是走到了末路吧,和她的生命一起。

索迩居然不知道自己心里此刻该有什么样的感受,他转身向帐子内走去。挑起遮风的帷幕后,他仔细聆听一番,帐子里居然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女声。

“索迩,是你么?”


手上动作一顿,索迩简直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始整理自己未出口的话语。他踌躇了一会儿后撩起帘子,女人已经从床上半坐起来了。她靠着身后一个破旧的枕头,漆黑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虽然这双眼已经被剧烈的病痛所侵蚀了,但他依然能从中发觉一缕熟悉的神采。

索迩尽量平静端起柜上的药碗,对她道:“你要喝点药吗?”

神音咳了一点血出来,她抬手用帕子抹去嘴角的血痕,她的喘息有些急促,一字一顿地说:“不用了,没多大作用,我的病……”神音的目光凝在帐子的某一角,声线毫无起伏,“不是药能治好的。

索迩不知该说什么,他把药碗放回原处,直接切回正题:“我刚刚看过了你的病情状况,你现在的具体症状我也很清楚了,我想,你身体内的毒素可能不是简单地排血就能解决,如果需要彻底根治,首先得阻断你体内的魂路运行,将全部的魂雾抽去后才能排血。”

“如果你不愿意将体内魂路切断,那么最多两天,毒素会蔓延到你的全身,你一定会死。”

索迩清晰地吐出了那个斟酌已久的事实。

他知道她能接受,再惨烈的伤她都能承受那么多,这点简单的事实她也应该能理解吧。

神音听完这段话后没有什么反应,她只是垂下头,面无表情地将血染的帕子丢在旁边,说道:“我知道,那么,不用给我治疗了。”

一瞬间,索迩有些恍然。

“为什么?”

索迩一直都很好奇,她一直以来都是那样野心勃勃,为了力量她多次以身赴险,甚至不惜挑战上位者的权威,如果她真的怕死或是贪图安逸,那肯定不会走到今天。如今,他不知道她为何会力量和生存中选择最荒谬的那个。该不会,她以为他是打算误报她的病情,然后借此机会让她失去所有的力量?

如若把话挑明,现在的她又会怎么抉择?

索迩紧紧盯着神音,声音沉了下去:“你这次,必须在生存和变强之间选其一,不然两者都会落空。”

但神音却只是颔首,她似笑非笑地道:“我两个都不选,我也知道,我没资格选。”

索迩皱紧眉头:“虽然给你放了血以后,你也未免能活多少年,但至少还能让你撑个几年是真的。你就这么一心求死么?”

他望着神音,想要一个能解开他疑惑的答案。

神音回望着他,半晌没有作声。在死一般的寂静最后,她居然笑了。

虽然这笑再也不复当年的明艳娇美,而是如枯水面上最后一个涟漪一般,寄托了她最后的活力。

她平静地撑起身来,说了至今为止最长的一句话:“是啊,我没有什么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了,仅此而已。”

变强的动力也不存在了,存活时心里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他们都不在了。这个世界余下的部分,对我而言,也没什么意义。”神音重新躺回枕上,她望着帐篷绣着玫瑰花的顶篷,困倦地闭上眼,喃喃了一句就将脑袋扭到背靠索迩的那一面。

“不过,谢谢你这样关心我,索迩。”

“我很开心。”